第24章 虚伪的教育

不久前，由北京的几家报刊牵tou，发起了一场对现行语文教育的声讨。说"声讨"似乎激烈了点，那就改成"讨论"吧。这场讨论，激起了很大的反响。很多可以说是义愤填膺的文章纷纷见诸报端，而且，据说这些文章已经引起了有关bu门的注意。

我是一个没有受过完整的学校教育的人。"文化大革命"时，因为家tingchushen中农，也由于我敢于跟那些当了红卫兵tou子的老师对抗，所以，小学还没毕业就被赶chu了校门。后来到了bu队，发表了一些文学作品后，才考进一所bu队艺术院校学习。我没有进过一天中学课堂，对现在的中学语文教育，基本上不了解。我有一个正在读中学的女儿，她经常来问我一些语文方面的问题。她可能以为当了作家的父亲解答几个中学语文方面的问题不成问题，但面对着她的问题，我从来没给过她一个肯定的回答。我总是hanhan糊糊地谈谈我的看法，然后要她去问老师并且一定要以老师的说法为准。我的不自信是因为我没anbu就班地念中学，骨子里shen藏着自卑。但读了那些受过完整教育、甚至正在教语文的人写的文章，才知dao他们的境遇与我差不多，心里多多少少地得了一点安wei。

认真地读了那些讨论文章，又cucu地翻看了女儿的语文课本，我gan到，我们现在的语文教育，从教材的选定到教学的目的，已经形成了一个相当完整、自满自足的ti系，要彻底改变是不可能的。有的文章，对我们几十年基本不变的教材提chu批评，其实，教材仅仅是教育目的的产wu，也就是说，有什么样的教育目的，就有什么样的教材。"文化大革命"前，我们的教育目的是要培养"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文化大革命"后，随着政治形式的变化和发展，换了一些提法，但骨子里还是老一tao。而教育目的，不是几个编审教材的书生能够决定的。我看到了那个编教材的人吞吞吐吐地发言，知dao他们有难言之隐。正因为国家的教育目的带有如此qiang烈的政治se彩，所以，也就只能编chu这样的教材。就是这样的教材，在"文化大革命"期间还给彻底地否定了，因为它还不够"红"，还不够"无产阶级"，那就只学《mao主席语录》。我在小学学习五年，有两年就是把一本大开本的《mao主席语录》当了语文教材。"文化大革命"结束后，又把"文化大革命"前的教材当成了好东西，几乎全盘恢复。其实，"文化大革命"并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建国以来共产党所犯错误长期积累后的必然爆发。共产党"文革"前所犯的错误，在我们的语文教材中得到了充分的ti现。"文革"后，共产党在不断地纠正"文革"前的错误，但我们的语文教材却没有跟着变化。于是也就chu现了被许多人猛烈抨击的现象：在不提阶级斗争多少年后，我们的语文教材中还有那么多"革命"文章。文学界早就对统治了中国散文界几十年的那zhong类型化散文提chu了qiang烈的批评，这些虚假成xing的文章早就没人要读，但我们的教材还把它们当成光辉的范文，yingbi1着老师升虚火，qiang抒"无产阶级"之情，yingbi1着90年代的学生，去摹仿他们那zhong假大空的文ti。也许，这些文章的作者，在写这些文章时，抒发的确是他们当时的真实gan情，但这些人现在活着的也不写这样的文章了，他们批评起共产党的错误来，比我们这些所谓的"有问题"的作家还要刻薄，他们自己也未必承认，那些被选进了教材，教育了几代中国人的文章，就是他们最好的文章。他们未必不对当年自己在"左"的思想指导下的创作进行反思。他们现在的创作也是充满了"人情味"、充满了"不健康的情调"的呀！这些最"革命"的作家早已变成了mei丽的蝴蝶满世界飞翔着传播爱心，但我们还在qiangbi1着孩子们学习他们那些咬牙切齿的文章。

长期以来，在我们国家里，"人dao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