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来的那个记者，化妆成一个卖羊的农民，牵着一瘦骨嶙峋的老绵羊，混杂在那些牵着、赶着羊、用小推车推着猪、用扁担挑着狗的人群里。为什么要用扁担挑着狗呢？因为狗没法拴笼，不好还要咬人，所以那些卖狗的人就先用浸过酒的馒喂它们，等它们醉了，再把它们的捆在一起，用扁担串起来，挑着。那是个逢集的日，前来卖牲畜的人特别多。我安排好车间的生产，就带着妹妹在厂里转。

自从吃比赛后，我们兄妹俩威信大增。工人们见了我们，脸上都发自内心的敬佩之。我的手下败将刘胜利和万小江，见了我哈腰，一一个小爷叫着，语调中虽然不乏嘲，但佩服也是真的。冯铁汉保持着吃时的矜持，但他心中对我的佩服也是掩饰不住的。为此，父亲特意与我行了一次语重心长的谈话。他劝戒我要谦虚谨慎，夹尾人。父亲说："人怕名猪怕壮。"我嬉笑脸地回答："死猪不怕开。"父亲慨万端地说：小通，我的儿，你太年轻了，现在我无论对你说什么，你都会当成耳旁风，只有等你碰扁了鼻，才知墙是的。我对父亲说：爹，我现在就知墙是的，我不但知墙是的，我还知十字镐比墙还要，无论多么的墙，也不住十字镐刨。父亲无奈地说：儿，你自己掂量着吧，反正我不希望我的儿女是你们这个样的，但你们已经成了这个样，爹也没有办法。爹不是个好爹，你们成了这个样，我这个当爹的有责任。我说：爹，我知你希望我和妹妹是什么样。你希望我们好好上学，先上小学，然后上中学，上完了中学再去上大学，上完了大学呢，再国留洋。但我和不是这样的材料，爹，就像你也不是当官的材料一样。但我们都是有特长的人，没有必要去走许多人都走过的所谓的成功之路。爹，俗言说得好，"一招鲜，吃遍天"，我们走自己的路。爹垂丧气地说：我们有什么特长？我说：爹，别人可以瞧不起我们，但我们不能自己瞧不起自己。我们当然是有特长的。你的特长是估，我和妹妹的特长是吃。父亲叹息一声，：儿，这算什么特长？我说：爹，你明明知，并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一次吃去五斤之后而且还潇洒自如的。也并不是随便一个人一就能把牲畜的重和率估计个八九不离十。难我们这还不算特长吗？如果连这都不算特长，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算特长呢？父亲摇着说：儿，我看你的特长也不是吃，你的特长是把歪理说成正理。你应该到一个专门抬杠的地方去耍嘴，联合国是这样的地方吧？你应该到联合国去，专门跟别人抬杠。我说：爹，瞧瞧你给我找的地方，联合国，我去那里什么？那里的人一个个西装革履，假模假样的，我受不了拘束，更重要的是，那个地方没有吃，没有吃的地方，哪怕是在天堂上，我也是不去的。父亲无奈地说：我不跟你辩论，还是那句老话，既然你认为自己已经不是孩了，那么，自己为自己负责吧。别到了将来抱怨我就行了。我说：爹，你就放宽心吧，将来，将来是什么？我们何必去想什么将来呢？俗言："车到山前必有路，船遇风也能开"，"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瞎慌张"，老兰说了，我和妹妹是老天爷派下来吃的，我们吃完了老天爷给我们的就回去，什么将来不将来的，我们不去想它！——我看着父亲哭笑不得的神情，心中到

地爷还凑合，这五通神，他们不了。小工匠说：师傅，不可轻敌，听说聂六把他的儿送到术学校学雕塑去了，一旦他的儿回来接了班，那我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了。老工匠说：就他那呆瓜儿？别说是术学校，术学院也不灵。这塑神的活儿，首先得心中有神，心中无神，手段再好，来的也还是泥。不过，我们的确不能大意，天下能人多多，没准从哪里就冒一个尖手，所以，从现在起，你就想着这事。谢谢师傅，小工匠说。你要想法和原先屠宰村那个村长老兰建立联系，这五通神庙是他祖上所建，这次重建，他必将是捐款大，听说他还能从海外拉来捐款一千万元，让谁塑像，他说了起码算一半。老工匠说。师傅放心吧，我嫂是老兰老婆范朝霞的表姊妹，老兰怕老婆，我都打听过了。老工匠欣地。兰大官将手中的杯扔在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后的两个女佣急忙跑上来扶住他的胳膊。先生，您喝多了，一个女佣说。我喝多了吗？我也许真的喝多了，你们，他把胳膊从她们手中挣来，瞪着睛说，去，找两个女人来给我醒酒。大和尚，您还有兴趣听我嗦吗？

老兰的老婆死前三个月，我和老兰联手理了两起记者暗访事件。这无论对于我还是对于老兰，都是得意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