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兰是个人！"尽我对母亲没有多少好，但看她泪我心中还是不忍，我说，"爹，我愿意去，老兰很有意思，我们应该和他朋友。"

"去哪里？"我兴奋地说，"我愿意去。"

"你这人是怎么啦？"母亲不兴地说，"下午说得好好的，怎么到了这会儿又变卦？"

父亲嘴张了张，终究没说什么。他顺从地脱下了那件油脂麻的破夹克，将新衣换上。母亲帮他扣扣，他拨开母亲的手。母亲转到他的后，帮他抻拽，他没有反对。

"小孩，没你们的事。"母亲说。

"你对我许那些愿都是假的…"母亲坐在凳上，脸苍白，着泪，痛苦地说，"看来你还是不打算和我们好好过日…"

"好了，你们都不要说了，我去就是。"

我们走在翰林大街上，到老兰领导得的确不错。在方圆百里范围内的村庄里，修通了柏油路、路旁边安装了路灯的，只有我们屠宰村。我们村里几乎家家都盖起了大的瓦房，有很多的房内还行了装修。

爹长叹一声，说：

，你甚至可能成为名垂千古的神！实话告诉你吧，我不是什么驴，我是月亮神派来考验你的一块人造，我的主要成分是大豆白，次要成分是添加剂和淀粉。所以，你就放心大胆地把我吃了吧，尽我不是，但能被你这个神吃了，我也是三生有幸。我听罢人造的话，又一次泪，真是天不灭我啊。我吃着味和驴几乎没有区别的人造，考虑了许多问题。其中一个就是，在适当的时候，我要这望横的世界。能成佛，就成佛；成不了佛，就成仙；成不了仙，就成。

"会被人家说！"父亲的气了一些，"我不愿意让人家说我添老兰的。"

我们一家四走在翰林大街上，父亲拉着妹妹的右手，我拉着妹妹的左手，母亲拉着我的左手。用这样的方式在大街上

"爹，我也去。"妹妹说。

"我看小通也比你有见识。"母亲气呼呼地说，"你走了之后，真正对我们好的，还是老兰。姚七他们，只是看我们的闹。在那样的时候，好人坏人才看得分明。"

我们一家四了家门，翰林大街上，节前刚刚装上的几十盏路灯已经放了光明。许多小孩，在大街上追逐着。有一个青年，在路灯下看书。有一些男人，在路灯下抱着膀说闲话。有四个年轻小伙，骑着崭新的托车，在大街上炫耀车技。他们故意将油门加到最大，让托车发尖厉的吼叫。村里还不时地响起鞭炮声。许多人家的门前，挂着两盏红灯笼，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纸屑，那是鞭炮的残骸。大年夜里父亲就慨地说过：放鞭炮的这么多啊，简直像世界大战爆发了。母亲说：钱多鞭炮才多呢，这说明大家都赚了钱，这说明老兰领导的不错。

"这不是一回事…"父亲说。

母亲从柜里拿一件蓝的呢料中山装，递给父亲，用不容置疑的气说：

父亲用可怜的神望着母亲，说：

"他哪里能瞧得起老兰？"母亲，"他就是愿意和姚七那样的王八朋友。"

"还去吗？"

"走吧，早去早回来。"

"换上。"

事情发生在姚七来过后的第二天晚上，也就是那年的大年初二的晚上。草草地吃过晚饭后，母亲就促闷烟的父亲，说：

"什么事？"我好奇地问。

"去拜个年就是添？"母亲说，"那人家老兰，派人来给你拉电，给你送年货，给你的儿女儿送红包，不成了添你的了吗？"

我至今难以忘却跟随着父亲和母亲去给老兰拜年的那个晚上。尽事情过去了将近十年，尽我已经长大成人，尽我竭力想忘记那个晚上，但那个晚上的所有细节，都不允许我忘记，好像这些细节都是卡在我的骨里、无法取的弹片，用疼痛来证明着它们的存在。

父亲从烟雾中抬起，为难地问：

"小通，大人的事，你不要掺和。"爹客气地说。

"爹，姚七不是好人，"我说，"你不在家时，他骂过你。"

"我还是不去了吧…要不你带上小通，你们两个去，你们把我的意思带到了就行了…"

"什么事？"妹妹也问。

"你别嘴！"母亲怒斥我一声，然后转过去对着父亲，说："我知你要脸，要面，但去拜个年也小不了你。人家是村长，咱们是村民，村民给村长拜个年不是很正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