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笑笑，说：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您就是莫言老师。"

莫言心一震，关于余一尺的许多描写源源不断在他脑海里闪过。这个原本与侦察员毫不相的侏儒竟然死在了侦察员的梦中，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只能说是神使鬼差。他想，我的"丁钩儿侦察记"看来只能生炉了。

"余一尺总经理非要来，他说先睹为快。这个人极够哥们，老师您千万——您一定不会以貌取人——您敬他一尺，他敬您十丈。"

"别理她！"

余一尺孩般笑起来，笑罢，说：

我们朝广场上一辆豪华轿车走去。广场四周有很多枝形灯，很亮，轿车因雨显得格外豪华。李一斗说：

"真，丑八怪与侏儒朋友！开车！"

莫言心中有些不快，便微讽：

"所以我才有可能跟余总经理成为朋友。"

余一尺拉开车门，把莫言让车。他坐在莫言旁，用散发着酒香的嘴说：

李一斗：

"博士天天跟我念叨你，这家伙，把你当神一样崇拜。可是一见面，我发现你莫言其貌不扬，跟一个劣酒贩差不多。"

他从站的铁栏杆上把一只瘦长的手伸过来，说：

"我信上说二十九日凌晨到呀。"

"真辛苦你了。"

"示什么？你知他是谁？他就是电影《红粱》的作者莫言老师，是我们市委市政府请来的贵客！"

女值班员愣了愣，看了莫言一，没说什么。莫言有些窘，慌忙把车票摸来。李一斗一把将他拖铁栏杆，说：

莫言握着那只躁动不安的小手，心里竟产生了一内疚，他想起了自己在小说里让丁钩儿打死他的情景。为什么非要他死呢？这么有趣的小人儿，像上足了发条的小机人一样可，跟女司机有什么不好？不应该让他死，应该让他成为丁钩儿的朋友，一起侦破婴大案。

"就是余一尺呀！"

李一斗从莫言肩上夺过旅行包，抡到自己肩上。他的个约有一米八十厘米，莫言一个。但莫言引为自豪的是，李一斗起码比他轻五十斤。

检票的女值班员促莫言示车票，李一斗大声说：

李一斗说：

"市里本来让金副长接您，我说莫老师是自己人，不必客气，我来接就行了。"

"哪个余总经理？"

开车的女司机不是侏儒，她沉默不语。借着车站广场的昏黄的灯光，莫言看到了她清秀的面容和

也有酒喝。酒博士李一斗写了那么多小说，都与酒有关系，他为什么不写一篇关于乞丐的小说呢？一个酒丐，他不要钱也不要粮，专跟人要酒喝，喝醉了就唱歌舞，逍遥得跟神仙一样。李一斗，这个稀奇古怪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我不得不承认，他一篇接一篇的小说，彻底改变了我的小说模样，我的丁钩儿本来应该是个像神探亨特一样光彩照人的角，但却变成一个彻彻尾的酒鬼窝废。我已经无法把丁钩儿的故事写下去，因此，我来到酒国，寻找灵，为我的特级侦察员寻找一个比掉厕所里淹死好一的结局。

李一斗说：

莫言：

李一斗情地说：

"你辛苦了，李一斗！"

正说着，车门开，果然有一个不足一米——绝对超过一尺——的袖珍男人从轿车里来。他脚矫健，衣冠楚楚，像个很有教养的小绅士。

"莫老师，接到您的信后，我立即向市委了汇报，我们市委胡书记说，迎迎烈迎。昨天夜里我就带着车来接过一次了。"

莫言握住那只冰凉的手，说：

"莫言，你这家伙，到底是来了！"他一车门就用一沙沙的、富有染力的嗓音喊起来，喊着，跑过来，抓住莫言的手，使劲摇晃着，好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

"我怕万一提前了，您一个人人生地疏，所以，宁愿接空，也不能让您空等。"

莫言来到站，一就看到了李一斗。凭着一下意识，他认为那个材瘦长，三角脸的人就是酒博士兼业余小说家李一斗。他对着那两只有些凶光人的大睛走去。

"余总经理在车上，这是他们酒店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