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迷迷瞪瞪地坐下，看着我的岳父把酒瓶好，用力晃了晃，举起来，对着门外来的明亮光线，欣赏着瓶中那些纷纷扬扬的泡沫，用优的音调说：亲的同学们，这是一神圣的，是人类生活中不可须臾缺少的，在改革开放的今天，它的作用越来越大，毫不夸张地说，没有它，振兴酒国就是一句空谈。酒，是光，是空气，是血。酒，是音乐，是绘画，是芭，是诗。酿酒的人，是集诸般艺术于一的大师。希望你们当中能产生为国争光的酿造大师，到罗那万国博览会上去摘取金质奖章。前不久我听说，有人鄙薄我们的专业，认为酿酒没息，同学们，我可以告诉你们，有朝一日地球毁灭了，酒分还会在宇宙中飞翔！

即颂

寄上我的新作《猿酒》，请老师批评。本来还想拉长，但这几天实在是疲力尽，便草草结尾了。此稿看完，不须邮寄，等您来酒国时带给我即可。我休息一天，即动笔写另一个短篇，然后再改《采燕》。

，而且认真检讨起来，社会变成这样，每个人都有责任，我本人也借着工作之便，喝遍了全世界的名酒，那些酒并不比燕窝便宜多少，一般老百姓恐怕连见都没见过。如法国的吉夫海·香百丹（Gevrey-Chambertin）、拉罗·孔（LaRo-manee-Conti），德国的泪酒（Lay）、朗中酒（Doktor），意大利的莱斯库（Barbaresco）、耶稣泪（LacrimaChristi）等等，都是酒中珍宝，不折不扣的琼浆玉。老师，您快来吧，学生别的不敢，捣名酒给您喝是小意思。您不要不好意思，您喝我喝总比让那些贪官污吏喝了好。

反正您不久即来酒国，学生有满肚的话，留到见面之后，你我兄弟对面举杯时再开怀畅谈吧！

文安

《猿酒》

为了能够让不喜饮酒的读者对我岳父的学识有个大概的了解，在此我不得不大段地抄录我岳父前几年给我们上课《酒类起源学》时发给我们的讲义。

猿酒=袁酒。酿造者是谁？是我的岳父袁双鱼，酒国市酿造大学教授。如果说酒国市是镶嵌在我们伟大祖国版图上的一颗明珠，那么酿造大学就是我们酒国市的一颗明珠，而我岳父又是我们酿造大学的一颗明珠——最璀璨的、最耀的。能成为他老人家的学生，一步成为他的女婿，是我终生的荣耀。我的好运气不知让多少人羡慕、嫉妒。在命题本文时，我曾颇费踌躇：是称谓"猿酒"呢？还是称谓"袁酒"？考虑再三，暂用"猿酒"。尽这样显得有些野兽派。我岳父学识渊博，人格清，为了寻找猿酒，他甘愿到白猿岭上去与猿猴为伍，风餐宿，栉风沐雨，终于获得了成功。

学生：李一斗

那时我还是个懵懵脑的青后生，从贫穷的农家踏酒的神圣殿堂，对酒的了解极少。当我岳父拄着文明、穿着白西服，风度潇洒地走上讲台时，我心里想，酒，不就是辣吗？看这老能讲个啥。我岳父站在讲台上，未曾开言哈哈笑，笑着从怀里掏一个小瓶，开，喝了一，吧咂吧咂嘴，说：同学们，我喝的是什么？有人说：自来。有人说：白开。有人说：透明的。有人说：酒。我明知是酒——我嗅到了酒香——却低声：——好！我岳父用掌拍了一下讲台，说：说酒的同学站起来。一个扎着大辫的女同学红着脸站起来，望了一我岳父，便低了，玩着辫梢——这是留辫姑娘的习惯动作，从电影上学的——我岳父问：你怎么知是酒呢？她用低得勉可以听清的声音说：我闻到味…——你的嗅觉为什么这样灵？我岳父问。姑娘的脸更红了，不但红，还发着烧呢。为什么？我岳父问。她用更低的声音说：我…我这几天嗅觉好…我岳父拍拍额，恍然大悟般地说：好了，明白了，你坐下吧！我岳父明白了什么？你知吗？我也是后来才知。他说有一些女孩在例假期间嗅觉特灵，想象力也特别丰富。所以，许多人类历史上的重大发现，都与例假的周期密相连。说的那位同学站起来！我岳父严肃地说。我的双耳一阵轰鸣，前金星飞舞，仿佛当挨了一。想不到这个老家伙耳朵这样好使。站起来，不要不好意思嘛！他说。我的窘态已经引了全班同学的目光，自然也引了正来例假的大辫女同学的目光——她名叫金曼丽，典型的女特务名字，我跟她的戏另文专论，她后来也成为我岳父的研究生——毁了，这张比狗屎还臭的嘴又一次给我招来了祸殃。李一斗啊李一斗，临行前爹娘是怎么嘱咐你的？不是让你少说话多听话吗？你呀？用膏药也糊不住的个嘴。啄木鸟死在树里——吃亏就在嘴上——我狼狈不堪地站起来，不敢抬——你叫什么名字？——李一斗——怪不得有如此丰富的想象力，原来是酒仙转世。他的话引起了哄堂大笑。他用双手压下了笑声，喝了一酒，吧咂吧咂嘴，说，坐下吧，李一斗。坦率地说，我非常喜你，你是与众不同的。

三

在我们烈的掌声中，我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