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董同志只好跑过去教麻叔看表计时，我只听到他对麻叔说：“你就数这红小细针转的圈数吧，转一圈是一分钟。”

麻叔将老董同志的手表放在耳朵边上，歪着听动静。他的脸上神情庄严。我跑到他面前，了一个，给他一个猝不及防，将那块手表夺过来，嘴里喊着：“让我也听听！”

老董同志说：“老，开始吧！”

老董同志对麻叔说：“老哪，你看到我一弯腰就开始记时，我不弯腰你不要记时。”

杜大爷说：“回溅你一脸血！”

杜大爷翻着疤瘌：“我说啥了？我什么也没说…”

麻叔训他：“你嘀咕个什么劲！早就让你把牵来等着！”

只牵着往前走。”

杜大爷说：“解放前，那时候都是捶，先用一油麻绳将儿地扎了，让血脉不通，再用一油汪汪的檀木槌，垫在捶布石上，轻轻地捶，一直将儿捶化了，捶一就要一上午，捶得那些直翻白，哞哞的叫。”

麻叔说：“老杜，你要是活够了，就回家找麻绳上吊，别在这里胡说！”

麻叔有不好意思地说：“老董同志，实不相瞒，这玩艺儿我还真有不会看。”

老董同志让杜大爷将手里的三两条让看闹的人牵着。杜大爷双脊和大鲁西，只牵着一条小鲁西。老董同志撇着外县音说：“好，你不要我。

我们听到他急促地说了一句：“老，开始！”然后我们就看到，老董同志弯下了他的虾米腰。他的后脑勺与小鲁西的脊梁成了一个平面。他的双手伸了小鲁西的两条后之间。我们看不清楚他的双手在的两条后之间什么；但我们都知他的双手在的两条后之间什么。我们只看到与老董同志的后脑勺成了一个平面的小鲁西的脊梁扭动着，但我们不明

老董同志抬起腕看看手表，说：“开始，老，你给我掐着表，看看每平均用几分钟。”

这时光很是明亮，的上仿佛涂着一层油。杜大爷在前把缰绳抻得直直的，想让小鲁西快走，但不知为什么小鲁西却不愿走。它仰着，往后打着坐。其实它应该快走，它的危险不在前面而是在后面。老董同志尾在后，跟着向前走了几步。我们跟老董同志拉开了三五米的距离，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背。

麻叔冲到后，打了两个鲁西各一拳，踢了双脊一脚。它们往前蹿了几步，就到了柳树下。

杜大爷就牵着往前走，嘴里嘟嘟哝哝，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

老董同志说：“转回去，你只牵着往前走，我不让你回你不要回。”

麻叔说：“对嘛，新社会，人享福，也享福！”

“几分钟的活儿？您是说捶三只要几分钟？”老杜摇摇他的秃，瞪着问“老董同志，俺见过捶的！”

我刚把手表放到耳边，还没来得及听到什么，手腕就被麻叔攥住了。麻叔将手表夺回去，顺手在我的上扇了一掌。“你这熊孩怎么能这样呢？”麻叔恼怒地骂：“你怎么这么招人烦呢？”骂着，他又赏给我一掌。虽然挨了两掌，但我的心里还是很满足。我毕竟摸到了老董同志的手表，我不但摸到了老董同志的手表，而且还将老董同志的手表放到了耳朵上听了听，几乎就算听到了手表的声音。

杜大爷低声：“旧社会没听说骟人的，新社会…”

这时杜大爷牵着小鲁西转回来了。

老董同志将手表指下来递给麻叔，然后挽起衣袖、腰带。他从上衣兜里摸一柄亮晶晶的小刀。小刀于是柳叶形状，在光下闪烁。然后他从兜里摸一个着红的小瓶，拧开盖，夹一块碘酒棉球，小刀和手指。他将用过的棉球随手扔在地上。棉球随即被看闹的吴七抢去他上的疥疮。

杜大爷被缰绳拖得趔趔趄趄，嘴里嘟哝着：“这是怎么个说法，这是什么吃的…”

老董同志嘴里叼着烟，跑到柳树后边，对着池塘撒。声停止后他转来，劈开着两条，系好扣，搓搓手，眯着睛问：“您啥时见过捶的？”

熏得焦黄，一看就知是老烟枪。他夹烟的姿势十分好看，像唱戏的女人的那兰指。我长大后夹烟的姿势就是模仿了老董同志。

老董同志站起来说：“不急不急，也就是几分钟的活儿。”

老董同志将烟啐去，轻蔑地说：“那野蛮的方法，早就被我们淘汰了；旧社会，人受罪，也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