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他不是完全无所谓，至少她把他当自己的占领军。敌族女人对占领军是什么心思？他觉得她又这样看他了，满怀暧昧的心思。抬起，果然，她睛非常非常地蛮夷，充满敌意的挑逗。

多鹤也看着他，似乎同样地蒙昧、无邪。

劲得家也不想了。小石听了小彭的叙述，才跟着来见小环嫂的。小环总是把大围裙往小细腰上一勒，嘴角的烟嘴俏俏地斜着，问他俩想吃什么，嫂亲手给你们。小环对油盐柴米一都没数，只要的东西好吃，一斤油她也舍得用。她最拿手的饭是猪油蒸大米饭。起来很省事，最合适她这懒人。只要有好板油，切碎了和大酱大葱一炒，拌大米里蒸，香气把楼都能掀起来。

小彭和小石发现张家小姨从不上桌，她带着三个孩在小屋吃他们自己的。一次大屋里的人吃乐呵了，说把双胞胎小抱过来玩玩。张俭起嗓门，半醉地叫丫把大孩二孩抱过来。过了几分钟，丫的童现在门里，说：“爸，我小姨说，我会把弟弟摔着，要抱你自己去。”

张俭三两酒喝成了个小神仙，摇晃到隔，见两个儿躺在多鹤怀里吃。多鹤穿一件手线织成的线衣，中间开襟，这会儿全打开了，两个粉白的抵在儿圆鼓鼓的脸上。张俭从来没注意过多鹤给孩喂的样，这时他看着看着，心忽地一下打了一个秋千。多鹤用她自认为是中国话的话说他可以抱走了，儿们都吃饱了，再不抱上就该睡着了。张俭走上去，手从大孩的颈窝下抄过去。多鹤一耸肩，他的手碰在她上了。他的手凉。

“你不要教孩日本话。”张俭向多鹤转过脸。

事情还不仅坏在这里。事情坏在他自己。他的心一下一下打秋千，他一步也走不动。

丫的声音使张俭猛醒过来。丫在和多鹤说话，说她不要穿“不斯”(日语：onepiece，连衣裙)。多鹤说：要穿“不斯”张俭发现“不斯”原来就是一件布连衣裙。他怎么会没注意到这两个人一直以来的对话？时而会半句中国话夹一个日本词。这么奇怪的语言，讲到外面去会怎么样？

丫用跟他一模一样的骆驼看着他，蒙昧、无邪。

一夜呢，是他的手先认识了她的？他没有看她就关了灯。屋里一光亮也没有，她就是一条瘦小的黑影。显得很大，她的发厚得奇。虽然发也是黑，但它不是他熟识的黑发，是异类的、蛮夷的黑发。蛮夷男人们杀人放火，剩下这个孤零零的女人就是这样一条细小的黑影。他在她前近，再近，在她前越来越大。黑暗让大的东西更加大。他在她前一定是个杀人放火者的大黑影。她哭起来，慢慢躺倒在炕上。他可没有对她蛮夷，手脚并不重，只是动作得毫无兴趣。动作很有效率，但绝对无所谓。她哭得越发痛，细小的黑影抖动蜷曲，被碾在鞋底下一条豆虫似的。他蛮夷起来，在发抖的黑影上杀人放火。

“以后不许说那句话。”张俭轻声地对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