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杰明觉到有一个鼻在他肩上磨蹭。回一看，是克拉弗。只见她那一双衰劳的睛比以往更加灰暗。她没说

一阵死一般的寂静。惊讶、恐惧的动们挤在一堆，看着那一长溜猪慢慢地绕着院行走。仿佛这世界已经完全颠倒了。接着，当他们从这场震惊中缓过一劲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们顾不上顾虑任何事——顾不上他们对狗的害怕，顾不上他们多少年来养成的，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也从来不抱怨、从批评的习惯——他们上要大声抗议了，但就在这时，象是被一个信号激了一下一样，所有的羊爆发一阵大的咩咩声——

很少有时间去思索这类事情。唯有老本杰明与众不同，他自称对自己那漫长的一生中的每个细节都记忆犹新，还说他认识到事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什么更好或更糟之分。因此他说，饥饿、艰难、失望的现实，是生活不可改变的规律。

初夏的一天，斯奎拉让羊跟着他去，他把他们领到庄园的另一，那地方是一块长满桦树苗的荒地。在斯奎拉的监督下，羊在那里吃了整整一天树叶，到了晚上，斯奎拉告诉羊说，既然天气和了，他们就呆在那儿算了。然后，他自己返回了庄主院。羊在那里呆了整整一个星期。在这期间，别的动连他们的一丝影也没见着。斯奎拉每天倒是耗费大量时间和他们泡在一起。他解释说，他正在给他们教唱一首新歌，因此十分需要清静。

他蹄中着一鞭。

是一猪在用后走路。

是的，是斯奎拉。他还有笨拙好象还不大习惯用这姿势支撑他那大的，但他却能以熟练的平衡，在院里散步了。不大一会，从庄主院门里又走一长队猪，都用后在行走。他们走到好坏不一，有一两猪还有不稳当，看上去好像他们本来更适于找一支撑着。不过，每猪都绕着院走得相当成功。最后，在一阵非常响亮的狗叫声和那只黑公尖细的啼叫声中，拿破仑亲自走来了，他大模大样地直立着，睛四下里轻慢地瞥了一下。他的狗则活蹦地簇拥再他的周围。

不过，动们仍然没有放弃希望。确切地说，他们为动庄园的一员，从来没有失去自己的荣誉和优越，哪怕是一瞬间也没有过。他们的庄园依然是整个国家——所有英三岛中——唯一的归动所有、并由动理的庄园。他们中间的成员，就连最年轻的，甚至还有那些来自十英里或二十英里以外庄园的新成员，每每想到这一，都无不到惊喜加。当他们听到鸣枪，看到旗杆上的绿旗飘扬，他们内心就充满了不朽的自豪，话题一转，也就时常提起那史诗般的过去，以及驱除琼斯、刻写“七诫”、击退人类来犯者的伟大战斗等等。那些旧日的梦想一个也没有丢弃。想当年麦哲预言过的“动共和国”和那个英格兰的绿田野上不再有人类足迹践踏的时代，至今依然是他们信仰所在。他们依然相信：总有一天，那个时代会到来，也许它不会上到来，也许它不会在任何现在健在的动的有生之年到来，但它终究要到来。而且至今，说不定就连“英格兰兽”的曲还在被到偷偷得哼唱着，反正事实上，庄园里的每个动都知它，尽谁也不敢放声大唱。也许，他们生活艰难；也许，他们的希望并没有全实现，但他们很清楚，他们和别的动不一样。如果他们还没有吃饱，那么也不是因为把拿去喂了暴的人类；如果他们活苦了，那么至少他们是在为自己辛劳。在他们中间，谁也不用两条走路，谁也不把谁称“老爷”所有动一律平等。

那是一个朗的傍晚，羊回来了。当时，动们才刚刚收工，正走在回窝棚的路上。突然，从大院里传来了一声的悲鸣，动们吓了一，全都立即停下脚步。是克拉弗的声音，她又嘶叫起来。于是，所有的动全都奔跑着冲了大院。这一下，他们看到了克拉弗看到的情景。

“四条好，两条更好！四条好，两条更好！四条好，两条更好！”喊叫声不间歇地持续了五分钟。等羊安静下来后，已经错过了任何抗议的机会了，因为猪已列队走回庄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