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警官对陆说：“应该这样。监狱长想得周到。你就在隔房间看。不要一开始就直接和这个女人见面。如果你不满意的话，也不会让那女犯尴尬。”

说到这里，监狱长咳嗽了几声。“她呢，就让骗胁迫去当了一阵‘站街女’。”

“我先给你们介绍介绍我替你们找的人的情况哈，你们听听合适不合适。如果不合适，那我再另外替你们找哈。这个女犯呢，叫黄小梅，今年四十三岁。原先跟老汉生了两个娃儿，大娃儿七岁的时候，二娃儿两岁。大娃儿得了病，要用钱治病。他们是普通农民，都是地的，哪来钱给大娃儿治病嘞当时宣传计划生育，说有娃儿的妇女结扎了能得二百块钱，黄小梅就为了这二百块钱去结扎了。可是，有了二百块钱也没治好大娃儿的病，死了。祸不单行，正在两伤心的时候，一不注意，二娃儿又被人贩拐跑了，据说卖到山西河北一带，这哪能找得到嘛！好了，黄小梅也结扎了，再生不娃儿了，老汉天天闹，想要娃儿，闹得跟黄小梅离了婚。黄小梅离了婚没去，在乡下住，没得房住，地，也没得地，只好县城找事。县城哪来的事给她嘛下面嘛——就看你们的意见了。”

房间空的，没什么摆设，只有一张桌两把椅，一面墙上有一扇大玻璃窗，在另一边看来是面镜。陆既张又好奇地坐下。透过玻璃窗当真能将隔房间一览无余。先是见陶警官和监狱长两人坐在一张审讯桌前谈笑风生，一会儿就有个狱警带了一个穿着犯人服装的女人来。陆仔细端详，第一印象就非常好。中等个，细眉细目，面孔红，健，看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也看得她年轻时很有姿，不然那个后来告她的看守也不会看上她带回家同居。她如跟爹爹过日，还是爹爹的福气呢！想到她自己城那天的凄凉和凄苦，在街彷徨无主时的情景，正像监狱长说的，有人命好，有人命苦，她如不幸城那天碰到个骗，在骗的胁迫下，是不是也会成为“站街女”也难说。想

“你就坐在这里哈。透过这扇玻璃窗你能看到那问房，也能听见那间房说的话。我们那边看不见你，也听不到你这边的声音。其实我们也没得啥要问那个黄小梅的，你不满意，就敲一下玻璃窗哈。可以的话，你就敲两下玻璃窗。我们知你认为可以，再跟黄小梅说些活。不行的话，啥话也不问了，叫她走了拉倒。你说行不行”

“不要客气！麻烦啥嘛”监狱长说“陶警官托我的事，我一定尽力而为。再说，这也是办一件好事嘛！有好些女犯其实是苦命人。我不晓得陆女士信不信命，反正我信！有人命好，有人命苦，就这么回事！”

其实，这个想法陶警官早就有了，也已有准备，只等陆同意。两天后，陶警官就叫陆和他一起开车去郊外的女监狱。人熟好办事。监狱长见陶警官他们两人来了，上迎他们去。了监狱长办公室，客了一番坐下后，监狱长从屉里拿一个档案袋，向陶警官和陆说：

陶警官和陆对视了一，见陆没有不满意的表情，就向监狱长说：“那还是先看看人再说嘛。”

监狱长把陶警官和陆领到提审室。安排陆在隔房间：

监狱长“那就好，就请你们二位跟我到那边提审室去。陶警官跟我去，陆女士在隔看。陶警官，咋样”

陆连连谢监狱长“多谢了！给你添了麻烦，真不好意思。”

官说“我你”这就够了，虚心接受了陶警官的批评。

监狱长还以为陆不懂什么叫“站街女”向陆解释：“‘站街女’就是租间租房，在路边上拉客人的那卖女。这你们不要嫌弃就行了哈。当了几天就被城抓住了，蹲了十五天看守所。看守所有个看守看上了她。她放来以后，看守就把她领回去同居了。看守有个十岁的碎娃，脾气犟得很，既不叫她妈还把她当下人使唤，有时候还踢她打她。有一天，她和碎娃儿一起到县城外挖野菜，下起了暴雨，路难走，她和碎娃儿都跌到河里去了。好！下面的事就难说了：她一个人跑了回来，碎娃儿淹死了。她说是她不会，但也尽力救过碎娃儿。可是因为平时和那碎娃儿的关系不好，看守就告她有意谋害了他儿。法院啷个判嘞说是她推碎娃儿下故意谋杀，没得人证；说她不小心跟碎娃儿一起落了，她还尽力救过，也没得人证。法院又迫于原告看守那方的压力，就判了个‘过失杀人’罪，判有期徒刑十年。我实事求是地说哈，她在监狱确实表现得好！上次大暴雨发山洪，监狱犯人整转移的时候，她救起人来可以说是舍生忘死，表现特别突，领导给记了个功，还上过报纸。现在，她已经在监狱里改造六年多了，劳动踏实肯，遵守纪律是模范，考虑放去对社会也不会有啥危害，已经报了减刑，提前释放。这已经向她个别谈过话了，征求她的意见。可是她不愿再到社会上去，回到社会也无依无靠，要求留在监狱。陶警官晓得现在没得这政策啦少！你们看着合适，就给她找个地方安，不合适的话我们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