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都是旱鸭，谁会浮？！”

忽然，有人在坝喊叫起来：

“可不！就跟在炕上一样…”

“胡扯淡！连他妈命令也不会发！”

“没准是山上林所的…”

“他妈的，羊呢？咋不见死羊？”

“还有娃娃咋办呢？”妇女们喊。

是的，在荒漠和山区长大的农牧民，会游泳的人极少。

“看，那是个啥？是不是死人？”

大渠并没有决，但渠坝西面已经成了一片汪洋。从我站的渠坝到山脚下，见不到一块陆地，见不到一棵树。黄褐的面上浮着大片大片雪白的泡沫，象是南极洲里漂浮的一座座冰山。从山上冲下来的老鸹柴、朽树杂草和羊粪，被漩聚成团，在面打转，仿佛在寻找从哪里冲去最合适。只要有一阵微风来，面上立即掀起大的波狼，啪啪地冲击着渠坝。这对从来没有见过大海的西北农民来说，真是惊心动魄的壮观。

“看们去不去，们不去咱们也不去！”

畜牧班长带领放的、放的、放羊的、喂猪的到库房去抱麻袋，准备装沙土往决里扔。还离得很远，就能听见大渠坝上一片嘈杂的喊叫，等我们连跌带爬地赶到大渠坝，那里已经挤满了人，公社的老乡也来了，比我们农场的工人还多，每个队只顾加固直对着自己村庄的一段渠坝，好象从别的地段冲下来是不会淹着自己村庄似的。人们在大渠坝坡爬上爬下，就和天的蚂蚁一样。

不是大渠里涨的，而是从山上下来的山洪。大渠坝这时正好起了防洪堤的作用。此刻，山洪离坝只有不到一尺的度了。倘若渠坝决开一个，不论在哪一个地段，从这里直到山脚下几百平方里的洪就会一而下，把渠坝东边的几十座村庄全推光。

“妈的！这么大的，要冲下来跑都跑不及！”

坝上的人们顺他的手指望去，果然是尸，穿着草绿的上衣，悠悠然地在四面不着边际的上浮。

“只要再不往上涨就行了…”

现了死人，人们更恐慌了：

“好了，

目前没有别的办法，溉渠上是没有洪涵的，并且也无可汪洋大海般的洪，只能不停地向坝上运土，把渠坝加。人们忙地了一阵，开始逐渐有了组织。坝上坝下，一行行地排开传运的行列：坝下的人铲土，中间的人一篓篓传上去，坝上的人负责加固。

我在坝负责加固，一篓一篓土传到我手上，我挨顺序将土倒在坝的外侧，同时手脚并用地把土踩瓷实。一莫名的兴奋增了我的力，在冷风中我得满大汗，却一不觉得累。“快！”我不停地喊“人往这边挪，人往这边挪…”谁得积极，谁就取得了指挥别人的权力。这里没有什么队长书记农工的分别，大家都听那最会活的人的。这可是生死攸关，往常那上下级关系全打了。

“这还分男女吗？”

“别怕，死了就浮上来了！”有人笑着安大家。

叫了一长串话，最后嗓也变音了，大家才明白事态的确严重，于是男人们扛起了锹，捎起了背篓，躺着泥，纷纷向村庄西边跑去。妇女们赶跑屋去抱起娃娃，呆呆地坐在炕上。

“哎呀！肚朝下，准是个放羊的！”

都去，谁看家呀？”

“快呀，快呀！来土，来土！…”

“加油！这坝一倒，咱们都跟那家伙一样了！”

“对！渠真一决，大下来，连家里一个碗也剩不下！”

“淹死的人，男的肚朝下，女的仰面朝天。”

“快！男的都去！妇女留下看家。火无情，大下来可不挑挑拣拣，哪家都逃不了！”

但是，们了哨，都扛着铁锹跑到积满泥的路上来了。曹学义穿着队发的胶布雨衣，扯着嗓大叫：

“你会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