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内ku的哲学

我很少进商店。今年初去荷兰之前我在北京等签证，闲来无事，偶尔逛了一次百货商场。现在中国所有的商场都把很大一块面积chu租给小商贩，让他们摆摊。租chu的这一bu分，是商场里jiao易最活跃的一角，商品的huase多，品zhong全。小商贩的服务态度要比国营商店的售货员热情，在那里你还能看到笑脸，而且他们的叫卖声调很高，常常拉住游客剌剌不休地介绍他们摊位上的货wu，和ba黎“tiao蚤市场”中的阿拉伯人一样。

一个清脆响亮的叫卖声xi引了我的注意。

“快来看啦！快来买啦！”那女商贩至多有二十岁，长得还很漂亮，拿着一条女人的三角内ku，不停地在游人面前晃动，像挥舞着一面旗帜。“这女人ku衩不是普通ku衩啦啊！请来看最新发明的药wuku衩啦啊！这ku衩专治女人的外yin搔yang啦啊！穿了这ku衩能治妇女病啦啊！女人有外yin搔yang，有yindao滴虫，穿了这ku衩三天内保证治好啦啊！快来买啦啊！最新发明啦啊！咱们这药wuku衩有专利权啦啊！总理还给咱们这ku衩题了词啦啊！…”

政府总理居然给专治外yin搔yang的女人内ku题词！这可是件新鲜事！她的摊位上摆满huahua绿绿的不同型号的女式三角内ku，还有非常xinggan的、让男人看了会想入非非的用薄纱制的透明内ku。几个女顾客在她的摊位前挑选，一会儿就卖chu了几条，看来患外yin搔yang症的女人还不少，政府总理的题词是最有力的广告，起了相当大的促销作用…

当然，政府总理不会为这个专利zuo广告，并没有给这zhong内ku题过词。但她这样喊叫也没有一个人提chu疑问，商场的治安人员在四周逛来逛去，仿佛熟视无睹。商场内一片喧哗，叫卖声不绝于耳，她xi引顾客的方式不过是所有小贩们xi引顾客的方式中的一zhong罢了。

我不禁无声地笑了。

第一，前些年，如果有人把“政府总理”和女人的三角内ku结合在一起，ma上就会被捕。nie造总理给女人内ku题词的小贩，至少要以“污蔑党和国家领导人罪”判上三年五年。而如今，小贩假借总理的名义推销自己的商品也无人过问。在商品经济大chao的冲击下“政府总理”这一崇高的tou衔在人们心目中已失去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光环！

第二，an中国的传统习俗，女人的贴shen衣ku是不能让外人看见的。过去，女人洗了自己的内衣内ku，必须晾在隐密的地方。女人的贴shen衣ku被男人看见，是女人的一zhong耻辱；男人看到绳子上晾晒着女人内ku，会以为一定要“倒霉”今天，透明的女人内ku也大量制造chu来，并陈放在公开场合任男人和女人挑选。中国古老的禁忌已不复存在！

第三，商店即使公开chu售女人的内衣内ku，过去也一定由中老年妇女当售货员，而且摆设在妇女专用商品那一角的柜台里，因为年轻的姑娘和少妇决不会当众购买内衣内ku。年轻的姑娘和少妇，更不会当着络绎不绝的游人高hou咙大嗓门地兜售女人的专用商品，而且这zhong商品还和女人最隐密、最mingan的bu分的最不可告人的疾病有最密切的关系。男女之间的防线，女xing的羞赧gan，已在追求现代化的进程中彻底崩溃！

如果继续探索下去，还可以得到第四、第五、第六…直至最shen层的哲学结论。总之，一个年轻的小姐，当众高声喊叫chu售这zhong专治女xing外yin搔yang的“药wu内ku”非常充分地说明了中国正在变，而且指示了向何chu1变。

谁说太yang之下没有新事wu？

商场里这生动的一幕，给了我灵gan，我下一bu小说《钱歌》，就以这一场景开始。

（为法国《读书》杂志而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