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这你就更错了。存着好心想图好报，那好心也不是真的。人哪能跟买卖一样！”

我跟她很快就办开了。这当儿，说啥话的都有，我全没有听。事情落到自己的上，得自己拿主意。她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临走的那天下午，磨磨蹭蹭地不门，给我完最后一顿晚饭，她低声细语地说：

小伙的话刚说罢，她哭得更厉害了，可以说是嚎陶大哭起来。这不就等于表态了？何必再折磨她呢？我心里更怜惜她了，只怪自己没这个福份。我说：

她还是哭，不说话。我看这一刻她把一辈的泪都淌了。过了一会儿，小伙也呜呜咽咽地叫着她的小名说：“你还是跟他过吧。到这里来，我看见你生活好了，也就放心了。你还咱俩没缘份，白好了一场，过去的就过去了吧。”

好，别扯远了，咱再接着前面说吧。

我说完这话，她不嚎了，搭搭地，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尽当时我有好像卸了挑的轻松的觉，可是想到自己竟然不能得到这姑娘的情，想到自己的孤单，心里又委屈，又凄凉，也不禁下了泪。咱们三个，就在这小土房房里一齐哭。

我师父说得对。他当初收我这个走投无路的“盲”当徒弟的时候，何尝想着我会报答他呢？开车的不像工厂的工人，我们了师就各奔东西。他的徒弟不少，全新疆都有，有的到乌鲁木齐还来看看他，有的人了师就奓起翅膀飞了，连面也不照。他从不在乎这个，谁来谁不来，随他们的便。想想师父，我的心也平静了，也不觉得委屈了。

“她的态度很明白了。跟我过，她难受，我难受，你也难受。我跟你们一样，也是从‘里’盲来的。这事，我见的多了，只怨自己老家没搞好。可咱们中国大得很，只要你们肯下力，没有绝人之路，在这儿，你们生活会好起来的。你们俩一块儿过吧。”

我说：“我想的不是这个，我总觉得我好心没个好报。”

我师父从“里”开会回来，知了这事，特地叫师娘炒了几个菜，把我叫去。他说：“我睛没有看错，在路上捡着了你这样一个徒弟。你得对，人就应该这样！”

这是她跟我说的唯一一句带情的话。我懂得她的意思。唉，农村的女人，只有用这个来表示她的激。可这也仅仅是激而已。我说：“算了，你走吧。我图的是人心，不是这个。你好好跟他过吧，别再分心了。以后，咱们虽不是夫妻，还是朋友，有什么困难尽来找我…”

我喝了两杯酒，睛红了。不知怎么，我心里总觉得委屈。我师父又说：“你别难过。她本来就是属于别人的，不是属于你的，你不过是还给了别人罢了。你要认为她本来是你的，是你让去的，那就错了。”

“要不，我就在这儿再睡一晚上吧。”

经搞成这个样。现在很明白：我跟他，这两个人中间你只能跟一个。你现在就决定吧，究竟你跟谁？”

可是，记者同志，我跟你说，有过家和从来

可这两真能。早几年，就住在那三角形不是三角形，月牙形不是月牙形的土房房里脱土坯卖钱。这三年允许私人营业以后，两摆了个小吃摊，专卖陕北小吃。有涝糟，有羊饺——他们叫扁，要吃便下锅，调着辣醋，有羊馅饼、枣儿馅饼，还有油炫烙；有荞面碗砣，看去黑的，说要一碗，她便削成片，调上羊肝汤和蒜泥递过来。我看他们的生意比维吾尔人的烤摊还好，下已经存了好几千块钱了。当然，我没少吃他们的。我不要，可他们知我收了车就往我这儿送。现在，咱们两家经常来往。我人每次来乌鲁木齐，都要吃她的荞面碗砣。我劝你也去尝一尝，真不错！他们的摊就摆在兵团开的“百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