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看，老李，ＷＣ的安装也快完成了，翻译呢，也不用再换了吧。那个姓冯的大学生，不是也对付到今天了吗？再把赵工换上去，他还要重新熟悉，也有困难。是不是？

大家又像第一次、第二次讨论翻译的会上一样，僵在各自的座椅上。最后，还是吴书记来打圆场。

李任重回答不了周绍文的两个问题，再说不什么意见了。郑副厂长和周绍文更无话可说，收拾了桌上的本，端起茶杯，一前一后地走会议室。

值得研究的问题了：一，下棋是两个人才能下的，你当时去的时候，房里并没有别人，他为什么要把丢了一个黑炮的象棋大明大白地摆在最显的地方呢？二，一颗棋值多少钱？李厂长说是木的，我不会下棋，不懂那玩意儿，可我想一副木棋至多值一块多钱吧；一颗棋，不它是黑炮红炮，就更不值钱了，他为什么要好几钱打这么份电报呢？嗯？”

啊，咱们…这就算了。赵工呢，今后咱们的确要多关心他，主要要从政治上关心，看他以后还有什么新情况吧。啊，咱们这次会，是不是就到这里？啊，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老李哇，”吴书记站起来把门关上，转回坐到李任重旁边，语重心长地说“凡事要谨慎小心啦！像这类问题，咱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要了什么纰漏，责任算谁的呢？你还敢在会上大包大揽地‘保证谁谁谁没有问题’，我告诉你，我参加革命四十年了，都从来没敢说过这话。你现在可不像过去了…你也知，为了提你当厂长，从局里到厂里，有多大的阻力！直到现在，咱们党委内，不还有人不服气吗？唉！你千万别错呀！你了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是给咱们党提倡领导知识化、专业化的政策上抹了黑啦！到时候，你看吧，说啥难听话的都有…难啦！以后你就知了，当个领导真不容易！至于赵工呢，我还是那个话：也别难为他。脆，让他啥都不知，不参与。这样，要是他真像你说的那样没啥问题，他心里也不会不好受…”李任重半小时前还满腔情，想为知识分，至少是为赵信书伸张正义，辩白冤屈，但在周绍文这位由职业所决定的怀疑主义者面前，心里的血一下降到了冰，听了吴书记这番亲切的教诲也没有和过来，反而更有战战兢兢的觉。他沮丧地坐在椅上默默无语。吴书记看看他的脸，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吴书记此刻心里想：“唉！真难啦！你看，我还得给厂长思想工作！”

他睁大睛，带着疑问的笑意看看每一个人，像一个天真幼稚的孩，希望大人能给他解答这两个问题。三个人也困惑地看着他，连郑副厂长的目光也从天板上收了下来。李任重直眨睛：这两个问题既没有数据，又没有资料可查，比任何技术问题都难回答。是的，一件生活上的小事一旦提到严肃的会议桌上来讨论，它本就无形中有了严肃和神秘，谁也难以摸透——理解释不了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