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方说农村。”赵生济猛地一摆，不堪设想的架式，大声叹惋“简直成了没王的蜂了嘛！”

赵鹏心里不是滋味，看来，赵生济在赵村这十多年，确实变了，那个直杠生的庄稼汉，脑里安上好多转轴儿了…

赵鹏站住，木然，从昨天赵生济给他支使来拖拉机拉运麦，长发和光葫芦疾恶如仇的嘲骂，赵支书刚才的一席话…他现在还无法把这些纷繁的现象归纳到一个准确的问题上。可是，他还是了。

“比方今天打麦吧！规定每人收二元打麦款，开电费，开机的技术人员的工钱。社员都了，就他俩不——”赵生济叙说“他俩跟你在一组打麦，你看那俩货！一个发长得像女人，一个像和尚。这俩捣锤锤搅得全村不安宁…”

“他俩为啥不打麦款呢？”赵鹏问。

“告能怎样呢？我不怕。”赵生济气很，却无法完全掩饰厉内茬的那一隐私“包是虚的，蒸馍是实的。”

“什么不得了呢？”赵鹏迷惑地瞧一赵生济，刚才他还慷慨激昂地赞扬中央注意开发人才的英明措施，表示他这个农村基层与中央保持着思想上的一致儿，怎么前的话尚未搁凉，又疑虑重重了呢？他问“你是指哪一方面？”

“是吗？”赵鹏糊糊搭讪着。

怎么办呢？赵鹏也想不什么好法，却是早已从长发和光葫芦嘴里得知，他们本不是耍赖不用脱粒机打麦的费用，而是要等着你赵支书了以后才。你赵生济不抓阄，不排队，也不和谁家联合，叫来几个社员给你脱粒，说是“试验新机”把你家十亩地的五六千斤麦“试验”完了。那俩“捣锤锤”可是咬住不放，说：“试机脱粒不用电吗？”

“闲事！小事！”赵生济大声气地叮嘱他“可甭因了咱的小事，误了你的工作…”

“凡事都难办！”赵生济说“无论中央的指示，或是县上公社的指示，传达下来，没人听喀！各人想啥就啥，谁也不了啦。”

“俩东西到告我，你听说了吧？”

“我听广播说，要清除‘文化革命’的毒哩！这俩货，是标准的‘毒’！”赵生济说“要是搁在工厂里，非收拾他不可！农村里，没有组织纪律儿…”

赵生济站起，表示歉意，说他和他扯闲话，耽搁他吃饭了。当赵鹏站起要走的时候，赵生济却像无意间记起一件闲淡事，用不在乎的气说：“你们工厂要是需用砖、沙，咱有拖拉机，包运。或是其它需要拉运的活儿，都行！下那个破车，没活，净贴老本…”

“怕是…需要开导、教育。”赵鹏选择着合适的字，力图显示与赵生济的想法的原则区别“现在的青年，比较活跃…”

屈腰，坐在麦秸垛旁边了，看来还有长坐下去的意向。

“赵鹏，你们学习多，我是老看得浅，我想问你——”赵生济拨开麦秸，把未燃尽的烟灰磕在地上，用脚蹭了两下，神秘地问：“你说，国家朝这个样往下走，怎么得了呢？”

“那当然。”赵鹏说“实事求是好。”

赵鹏依然得不到谈话的要领，农村的事儿，大广泛了，他想探知赵生济所指的哪一方面的问题，就说：“什么事使你作难了？”

“没…有。”他撒谎。

这当儿，跑场来，叫赵鹏回去吃饭。

“耍死狗嘛！有啥理？啥理也没！”赵生济气愤地说“而今又不搞运动，你说，像这号捣锤锤，我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