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不知什么话，竟会使天不怕地不怕的王秀珍——绰号王疯——如此惊慌失措，好奇地问：“淑琴，她说什么话来？笑成这样！”

噢！赵鹏听着，真是哭笑不得，不由地受了两位小青年的染，生义愤之情了：“你俩该去公社反映，公社的地盘小，事…”

“唔——”赵鹏倒省去了一件麻烦。

“看看看！婶怕了！”长发笑着。

“啊呀！哈哈哈…”王秀珍听罢，大叫一声，惊慌地奔院去了，嘎嘎嘎的笑声一直延续到大门外的村巷里。

长发和光葫芦开心地笑了，答应了。

“啊呀！”赵鹏猝不及防，闹了个大红脸，奔到淑琴跟前，在她腰里了一拳，莫可奈何地说“你们这些活宝女人呀…”

“淑琴嫂，跟你商量一件事。”王秀珍说。

“结果呢？”赵鹏倒关心起来“县上解决了吗？”

俩人咂着烟，走村巷里去了。

“七八钱一斤收下，一块钱一斤卖给回回，一斤赚二多，二三斤重的一只公，赚五。”光葫芦得意地解释账理“山收一天，城送一天，两天一个来回，赚三十多块。”

“我还要联合一人家哩！”王秀珍说。

“好事好事！”赵鹏笑着夸赞说。

“她说…”

俩青年刚走开两步，又折转回来，长发对赵鹏认真地说：“叔哎，那天在河滩，俺俩托你找合同工的那个事——”

“不咧！鹏叔！”光葫芦说“俺俩找下一个赚大钱又不贴本儿的营生了。”

“你猜！”长发笑不。

“再联一谁吧？”王秀珍和淑琴在一堆嘟哝起来。

“算哩！”赵鹏笑着说：“我的腰疼…”

“秀珍，甭急走，我还有句话。”淑琴叫。

“好话。”淑琴佯装镇静。

“哈哈！政策——”长发大笑“赵支书在村里大喊大叫，说‘政策是个红苕’！”

“现在嘛！要想法儿挣大钱哩！”长发沉着说“费力少而挣大钱，才能富得快。可是，鹏叔，咱可不是赵支书那样白吃白拿！”

“告不倒归告不倒，搔搔他的也叫他甭贪吃得安然！”一个尖尖的声音从门传来。

“问题…不大吧！”赵鹏说“我听说要重修围墙，回厂去我再联系确实。”

“好么！”淑琴随和地笑着“跟你这个劳力组合，我还怕吃亏吗？不过才两家呀！”

赵鹏一看，却是王秀珍，这个咋咋呼呼的女人说话真痛快。他的淑琴已经有明哲自保的气味了，过去，她知自己的生活支是他可观的月薪，所以对队里搞好搞坏不大关心，虽然免去了许多，落下一个贤惠媳妇的誉，却不像初赵村当团支书时那样生气了。人都在变。

“啥事？”淑琴问。

“啥好话？”赵鹏愈加好奇。

赵鹏走回院里，正碰见淑琴送王秀珍门，他随客气地说：“再坐坐…”

“你俩愿意不愿意？”王秀珍指着长发和光葫芦“跟婶在一组，好好，打完麦，婶闲下了，给你俩一人寻个好媳妇…”

这个人，当了十几年，也许是把过去的那一虎气褪掉了，或许有更复杂的原因。赵鹏听着，不由地慨起来：“这人哪…丝毫也不顾及党在农村的政策条例…”

“前日下雨后，俺俩到县城去逛，碰见一个中同学，他给西安一家回回开的烧店铺送活，一个人供不上，叫俺俩一块。”长发说“一次送去七八十只公，能赚三十多块哩！”

“红苕嘛！生着是的，蒸熟就了。”光葫芦笑着解释“中央的政策下来时都是的，经过赵生济支书的那个‘锅’一蒸，就了，随扁随圆由他！”

“你把前日在麦场上咱俩说的那几句话，当面说给你鹏哥听听！”淑琴一本正经地说。

“队里明天开脱粒机呀！队长传下令，自由结合，五一组，包打一天。”秀珍说“我来寻你，咱们结合一组，你愿意不？”

“去过公社了，啥也不。”光葫芦说。

“啥意思？”赵鹏问。

“她说她想跟你睡觉！”

“嗨！甭提！”长发一拍大：“县委的把俺俩递上的材料一看，说，‘问题是存在，但还不是太严重的。比赵生济严重得多的违法纪的人，他们还调查理不过来呢，得等一等。’这不，等了三个月了，连个音儿也没有！我们也没劲再告了。”

“不是怕不怕。”淑琴不服“不是我说，你俩再蹦，也告不倒赵支书！”

王秀珍又咚咚咚走过来，站到淑琴跟前，听她说什么忘记了的重要话儿。

“你甭掺合咧！”淑琴借着送汤的机会，走到圆桌跟前，说“你又不在家，人家队里的事啥！”

赵鹏给俩青年递烟，他们吃饱了，站起来，把衫搭在肩上，问：“你还去不去河里？”

少钱啊！”光葫芦脑袋说“俺俩到县委告状，村里好多人都签了名。”

“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