驹走在伙伴们中间，心里涌起一阵阵。

说给他几句不好听的话，又算什么了不得的事嘛！他莽莽撞撞走掉，给老汉难堪呢，还是给驹难受呢？实际是给驹示威哩呀！而驹也受着委屈哩！娃为自己的盲目走懊悔了。他捶了自己一拳，砸得脑嗡嗡直响，二话没说，走门来，照直朝砖场走去。

既不是清明节，也不是志叔的葬日，上什么坟？他愈觉蹊跷，就扯开长，了村。走过一沟豁，翻过一架土梁，便远远看见后沟里的漫坡地上，有三个人肃穆地站在那儿，面前一堆彩绚丽的鲜，在傍晚的暮霭中闪耀。他下楞坎，奔跑起来了。

驹猛然回过，瞅他一，没有应声，转过脸去，对彩彩说：“把志叔当年写给校党支的决心书念一下。”

德宽长长地吁一气，用自己带来的铁锹在培土。那个长着野草的坟丘已经只是象征的一个小土堆了，上面堆积着社员们从田地里拣拾来的礓石，覆盖着野和野蔷薇的藤蔓，红和白的野蔷薇开得一片灿烂。

我只会理奋斗，终生不悔。

娃走砖场，没见驹，也没见德宽。砖场的工人告诉娃，场长刚才回家去了。

娃又赶到德宽家，兰兰嫂告诉他，德宽和驹给志叔上坟去了，刚刚走。

暮苍茫，幽静的坡沟时，空气微微在震颤…“我只会埋奋斗，终生不悔。”

生活在不断地死亡，生活在不断地新生…

在过去了的那个年代，这个发过时代音的青年，当他把指愤然电灯接里的时候，后悔过吗？驹站在那里，心里在问。

1981年4月草于灞桥

我要求回乡，决心放弃考，并不是想风。党培养了我，给了我理想和追求理想的力量。家乡的人民养育了我。在国家于困难的时候，在我的家乡的乡亲于严重困难的关，我应该用党教给我的知识去承受困难的压力，去和家乡的人民一起尽快排除困难，建设新的生活。一句话，用党给我的知识去为人民服务。

离得志叔的坟墓十数米远的时候，娃止住跑步，一步一步走到跟前。驹、德宽和彩彩都伫立在坟前。他压抑不住涌涌波翻的心情，大声叫：“驹哥——”

应届毕业的共青团员

1984年1月改于西安东郊

无需苛求死者，应该讨伐极左！

娃拧着眉，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县中党支：

彩彩读完了，已经涕泪，肩膀颤抖着。

四个人谁也不再说话，告别了长满青草和开放着野的坟丘，沿着绣满鞭草的弯弯小路走下来，绿覆盖了塬坡和河川。收获的季节还没有到来，这正在育着希望的初夏时节的大地啊。绿的生命蓬蓬。山风轻柔，洋槐的香味弥漫着。几颗新星已经现在湛蓝的天幕上。河天相接的地方，有一抹淡淡的红霞。

彩彩翻动着一本旧杂志，那是六十年代版的《中国青年》，念起来：

驹沉重地说：“志叔，等我有资格对你说话的时候，我来给你立一块碑…”说罢，他把一条胳膊搭在娃肩，默默地站着，娃忽然涌泪了。

冯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