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啥来呀？”

“彩彩——”驹轻轻地叫。

“整人整得红了哇！”驹激愤地说“连《中国青年》上登着志叔光荣事迹的文章，也当作罪证装整人的材料袋里…”

“大婆说，俺爸不要你跟我…”驹痛苦得说不话“你跟文生订婚…是为了不影响…我的前程…”

“彩彩，咱们明天去给志叔…烧几张纸。”驹沉重地说“让他知，冯家滩人没有忘记他。”

“甭说了…啥话也甭说了…驹哥呀！”

彩彩看着驹难为情的样，猜摸到八九成了，肯定是把她的心事告诉给驹哥了。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没有等得及她给他写信，却由把话说透了。驹哥明白地约她到河堤上去，那儿树大林密，夜晚无人走动。女儿家的羞怯心使她不禁发问：“啥话嘛…还要到河堤上去？”

“彩彩，大婆把志叔的那些材料给我看了。”驹大声说“嘿呀！不可想象——实在气人！”

“我一气读完那篇文章，我…泪了。”驹动情地说着“那篇文章写得好，志叔的事迹也着实动人呀！我今晚才比较全面地了解志叔的人品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在坑坑凹凹的机耕大上默默地走着，自行车的链条有节奏地轧轧响着，走上河堤了。

彩彩被驹哥悍的男汉的气势包围了。生活过早地教给她的过多的理智，顷刻间灰飞烟灭了，她忘情地伏在驹哥宽阔的脯上…

彩彩仍然默默地走着，没有说话。除了仅有的一张照片，她至今也想象不来父亲真实的面孔，真实的笑声，真实的走路的姿势…她从，母亲和善良的乡亲们的嘴里，自小已经形成了一个越来越定的信念：父亲是上个真正的父亲。她和他，都是据死者的遗和乡亲们的传说来理解父亲的啊！

“嗯…”彩彩应着。她知他有话要说，等待着。

“嗯！”彩彩低声应着，。

“噢！”听到驹说着关于父亲的事，彩彩稍微冷静下来“你看了也好。我也打算让你什么时候看一看哩！”

彩彩默默地走着，没有说话。

驹立时闭了，一切解释对于她都是多余的，任何最诚意的歉都显得苍白无力。驹张开双臂，把彩彩更地抱在怀里，猛烈得近乎疯狂地吻着她的发，脸颊，嘴，尝到了她涌在脸上的泪的咸涩。

“我实在对不起你…”驹抱住彩彩说。

驹瞧瞧公路两，难为情地提议：“咱们到…河堤上去，这儿不好说话…”

“…”“唉！嗨！”驹猛然撕开脯上的衣衫，在穿着背心的膛上用拳擂着，捶打着脑袋，撕扯着发，一声声沉痛的唉叹从嘴里连续涌来。

她和驹推着车，并排走在麦田间的机耕大上。白杨的叶发轻微的响声，夜里的河川，空气中弥漫着麦苗和槐的混合气味，撩拨着人的心。他们现在是有意躲开公路，去到夜晚里人迹罕至的河堤上去谈情说，这还能糊吗？那令人心悸的时刻就这样在人还没有充分准备的时候来到了，啊呀…

“哦…”彩彩心里猛地一，慌忙说“俺给你…说了些啥呀？”

“到河堤上再说。”

“我冤枉了你的心…”

“啊…”彩彩听着，一阵眩“呜”地一声哭了，她站立不住了，支撑她沉默到今日的那一无形的支，现在被驹哥扯断了，她一扑跌驹的怀抱里…

驹已经推着车，离开公路，走到麦田间的机耕大上了。彩彩略一迟疑，甩甩发，也跟着推上车下了公路和机耕大叉的漫坡。

“大婆给我说…唉！”

彩彩吓慌了，急忙拉住驹的手臂，颤着声儿问：“你咋咧…你说话呀！”

杨柳的枝叶遮挡着月光，河堤上幽暗而安谧，稻田和洼里青蛙的叫声响成一片，更渲染河滩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