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说得对。”驹说。

在庄稼人的嘴里烈而新奇地叫响了。大队和小队的，纯粹靠土地生活的社员，还有儿或丈夫在国家机关、工厂工作的农村家属…都在讨论会上，地场间，街巷屋院，烈地发表自己的见解。满意的和不大满意的，兴的和担忧的，喝彩的和叫骂的，听来都似乎理直气壮的意见，汇成一喧闹的声狼，在乡村里涌…

“定下了。”驹说“昨晚跟你说过了…”

冯家滩党支书记冯景藩和蔬菜专业队何家营党支书何永槐，两人在摆着烧酒和猪盘的大方桌上的谈话，还在继续着。景藩老汉听到了合心合拍的话，憋在膛里的优烦顿然宽舒了。何永槐又提一瓶“灞陵”酒来，说他们以后也许见面的机会不会象以往那样频繁，难得痛饮一场。景藩老汉也不执意要走，给儿驹要办的手续业已办妥，心地踏实了。

这是冯家滩历史上悲壮激昂的一幕。冯景藩急于挽救自己“放卫星”给冯家滩造成的损失，中毕业生冯志立志改变家乡的困难局面，两人提一项改造河滩的大胆计划：修一大堤，可以从沙滩上夺回三百亩稻地。社员们通过了。开工那开，夜里下了一场大雪，冯家滩男女站在村当中的戏楼前面，听完新任大队长冯志的讲话，大伙一致拍手迎老支书讲讲。冯家滩的庄稼人，对刚刚回到村里的中毕业生还没有建立起信任。这一仗能不能打胜，沙滩能不能变成稻田，能不能收获黄灿灿的稻谷，以取代大伙肚里得太多的糠和野菜，大伙想听听冯景藩的活。

“说你这些想法，都没错。”景藩老汉看着儿静默不语，料定自己说准了。他很理智地对儿说：“共产党员嘛！总应该知自己姓‘共’，不姓‘私’。”

“哈哈哈…”何永槐大笑“你把你三十年喝的酸辣汤，让他尝一尝，他就灵醒了！”

“我在冯家滩讲了几十年大理，这事还翻不清里外吗？嘿呀！岂止是理，老一生为公众的事，连自家命都赔上了…”景藩老汉借着酒兴，痛说起自己的革命历史来“老当初办农业社，啥时间睡过一个透觉？农业社办得好不好，你问问村里的老社员就知了。刚把农业社办得巩固了，上级号召大跃，着我放‘卫星’。一个‘卫星’没放得上天，跌下来把冯家滩农业社的家底砸烂包了。咋办？农业社是咱办下的，‘卫星’也是咱放的，共产党员能跌倒也能再爬起来，我豁来了——”

“你心里有啥为难事，尽说。”景藩看着儿支支吾吾的神，料定自己把儿的病抓准了。他坐下来，燃烟锅，把儿心里正在思量着的事，全盘端来“你怕德宽和娃说你不守信用，你们仨击过掌；你撂不下三队的工作，几件大事刚刚拉开摊；你想着自己是个党员，又是复员军人，想为众人些好事…我说得对不对？”

“我…没有。”驹里支吾说。

“迟去一天半天问题不大，只要你主意拿定。”景藩问过儿的伤情，直着问“你实说，你的主意定下没有？”

景藩老汉和老朋友何永槐，大声嘲笑着儿的愚蠢行动，现在还想在农村大一番事业，真是太不识时务了…老汉喝得尽兴，谈得畅快，苍茫暮里，告辞回家来了。

驹一扬，还没来得及开，母亲就提醒父亲，儿脚上负了伤，他还拿不定主意哩！

父亲这坦率令人吃惊，驹抬起，瞧一父亲，心里不由地“咯噔”一下。父亲把他心里的矛盾，全都看穿了，端来摆在当面了。他忽然想，既然如此，认真地谈一谈，也是好的，他诚恳地笑笑，表示默认。

“你的主意没拿定。”景藩老汉仍然盯着儿的睛，把潜藏在心里的危险索揭破“我能看来，你三心二意。”

“人家还想在三队成一番气候哩！”景藩老汉嘴一撇，嘲笑说“那小不知浅…”

“叫娃快走！”听完景藩老汉的描述，何永槐大声说“开汽车挣工资，跟谁不犯一句唠叨，多好的事嘛！何必要当那个队长呢？”

四十岁的中年汉冯景藩，走到台前，手里没有拿讲稿，却抱着一摞奖牌和奖旗，那是从大队办公室的墙上卸下来的。他没有大声疾呼要求社员三九寒冬到沙滩上去卖命，却以一个人意

和老朋友何永槐一席畅谈，景藩老汉愈加定了自己的想法和法：必须尽快地冯家滩这个泥沼。门来一瞅见驹愁眉苦脸的样，就难以相信老伴的话。现在，公社的章盖到合同上了，老汉给德宽和娃分别打过招呼了，一切可能成为障碍的因素全都排除掉了，只等儿明天带上介绍信到县饮公司去报到了。但他看了儿的心病。为了彻底打消儿还想在三队什么事业的愚蠢想法，他从里屋走到前院，站在儿对面，直截了当地说：“驹，手续办完了，你明天就去找你安国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