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柳存了二千多块钱，原来以为孩生下来可以撑一阵的，可太多的东西要买，那钱落般地去了。董柳看见别人用折叠式推车推了婴儿在外面晒太，上要我陪她去买一辆回来。我说：“百把块钱半个多月的工资呢。”她说：“那我不，别人孩有的我一波也要有，你别以为他是小孩，看了别人有他没有，他心里也懂呢。我偏不信我一波比谁低一些。”我说：“一波他心里知什么，他还会争好胜？”她说：“要省我省我自己。”第二天她就去买了一辆回来。为了保证一波的需要，大人的一切都省到了极。董柳以前去商场，总喜去看时装，偶尔也买一件，现在她看都不看，直奔婴儿柜。吃吧，那些啊啊我基本上都戒了，端上桌我只象征吃一，想省给董柳吃，她要喂。董柳的量一下大了许多，剩多少菜她都全扫到里去，一边说：“发胖了就算了，有些人为保持材不给孩喂，我真的不理解，还是母亲的人？我还要那么好的材什么，只要我一波好就好。”

我说：“那就更不能要了，任志的钱，我要它什么，还不知他的钱哪来的，万一不净呢？他工资比我还低，还要好烟，他有净钱？”董柳说：“没有据不要说，这不是开玩笑的事。你先拿着了再说。”我跺脚说：“不要，不要！”董柳说：“你实在不要我了院报了帐还给他，争了这气也只有这么多用。”我想想下没这钱还真迈不过这坎去。什么叫一钱死英雄汉？我把钱接过来说：“那讲好了，报了帐就要还的。”

我从来没有到过钱是个这么有用这么重要又这么好的东西。以前我想着钱除了满足那几个位的呼唤，还有什么用？一个人把钱看得太重，他的境界就不到哪里去。可现在我失去了说这话的资格。钱能什么？什么都能，至少可以买能恩和力多吧。我像睡醒了似的改变了对钱的觉，反而觉得过去那样看不起钱，那是太矫情了。家里几乎每天都等要钱急用，下面的这事实在是火烧眉光，我哪里还敢说看星星月亮，想远的事情？我对生活的觉改变了，只有现实的，才是真实的。玩虚的不解决问题，能解决问题才是真的，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钱真的是人生的一大主题，不服气不行啊！这么一来我倒有些怀念在办公室工作的那段时间，每次陪领导去开会，会务上总找个名目发些钱，当时拿着还很别扭，现在如果有那真解决问题啊。世界上没有比钱更浅薄的东西了，可也没有比钱更刻的东西了。人活着要解决那一大堆问题，解决问题就要钱这是怎么也绕不过去的理，比合金钢还，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孩总算平安问世，是剖腹产，取了个大名叫池一波。孩的世改变了很多东西，首先就改变了我自己，也改变了董柳。就说我吧，我从小就苦惯了，现在这不愁吃穿的生活已经足够。多少年来，我把那些屈从于几个位的求而贪得无厌的人都看成“猪人”再加上“狗人”都是动中的低下者，是我心中极鄙视的。董柳呢，对生活也没有特别的要求，别的护士找到有钱的男朋友，穿上漂亮的衣服，她也不怎么羡慕。可对孩吧，这样就不行了。董柳说：“我自己受一万个委屈，我都没关系，早就想通了，总比我在乡下好吧。对我一波呢，他受一委屈我心里就扯着痛，真的有一钢丝在扯着痛，我受委屈就是为了他不受委屈。”这样婴儿摇床，衣服，不等她都要买最好的，粉要买原装的婴儿粉，至少是能恩和力多，国产品牌她看都不看一下。我说：“外国牌贵几倍最多也就是个名。”她说：“我就钱买这个名，我心里踏实，没亏着我一波。”有一次我假说能恩没有货，就买了伊利粉。她冲着我说：“男人，男人，男人呀！”一定要我上去把能恩买回来。又说要买个冰箱。我说：“你也学会赶时髦了。”她说：“这都是起码的东西，我一波半夜要吃，我又不够，临时冲粉，半天不凉，早冲好放在冰箱里，开一就可以了。”就买了一台“万宝”冰箱，挤得房里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过来过去都要侧着。一波晚上哭，非要摇婴儿床才止哭，可楼下的人有了意见。以后一哭岳母就起来抱着来回地走，一边哼哼地唱着才行，还不能坐下来，坐下来抱着都哭。董柳说：“你看我一波好，是坐是站他就知了。”我说：“这样下去那怎么得了，三个大人都不要睡了。”董柳说：“那你的意思是我一波他不该哭，他哭的权利都没有？谁有权利剥夺他哭的权利？”我说：“孩是摇窝里惯坏的，让他哭两天，哭了也不抱，他知没希望，就不哭了。”董柳答应试试，可真哭起来她还是忍不住，自己爬起来抱着拍着。我说：“孩你要跟他作斗争。”岳母说：“他刚生下来你要斗争他！他是地主还是反革命？”董柳说：“你良心是黑的吧，黑良心的人还知自己的儿呢。所有的总共全统统加起来才这么一个儿，你还要斗争他。你要斗争他，我们就斗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