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夏天携着一顿暴雨劈盖脸而至，暴雨过后是长时间的大晴天，狼随其后，而来，每天气温上升摄氏两度，我所在的那个歌厅现了几个三陪，长的颇有姿，但我对她们那路人只能装作视而不见，（她们对我们也没兴趣，）每天半夜回家后把琴盒往门后一靠，一扎厨房，打开冰箱门，拿筒啤酒就坐在冰箱旁边喝，冰箱门也不关，让里面的冷气飘到肤上。喝完一筒后，狂的心才稍稍平静，然后去洗手间冲个凉澡，来后方觉自己仍活在世上。

暑难当的7月中的一天，我晚上回来已经快12了，在楼下的一个西瓜摊上买了一个足有十五斤重的西瓜，独自抱到楼上准备大吃特吃，敲了半天门没人开，门看到阿莱留在桌上的纸条，她的一个女伴和她一起去另一所大学过校庆，晚上不回来，我把西瓜一切两半，放冰箱一半，另一半直接抱到写字台上，用一只大勺挖着吃。刚吃两，电话铃响了，我去接，是陆然。

154

"什么意思？"我不禁问。

152

"你在哪儿？"

"没什么。"他答，"想尝尝离群索居的滋味。"

阿莱每天仍住我这儿。

"尝到了。"

有一次，我在读一本讲拿破仑奇闻逸事的小说，睛看酸之际放低书本望向坐在床上看时装杂志的阿莱，没想到正和她偶然看过来的目光相遇，我没话找话地问她："饿吗？"非洲母狮答："有儿，想吃你可没。"

"嗯。"

"也行，哪里？"

讨厌的沉闷的懒散的夏天！

"知吗？前一段时间我哪儿也没去，就在北京，你收到的信是我托海南的一个朋友从那边寄过来的。"陆然说这句话时后背尽力向椅背上靠去，桌上的酒杯被他用一只手指拨得在两盘凉菜间来往穿行。

"回来了？"我问。

上大学他的理想与众不同，他想当一个女人，他认为女人可以不劳而获，一生只要好避工作便算大功告成。

一个星期六，我和阿莱因为昨夜睡得太晚，早晨没起来，索不去上学，在家里混时间。

于是那个夏季，我和阿莱就时常各据房中一角，我学非洲雄狮，阿莱学非洲母狮，没有猎我们就互相看。

在我的印象里，冬天是比较容易混过的，你只需蒙大睡即可，至于说到夏天，那可就难了。遇到酷暑难当，你如果下午睡觉多半会在咙几乎失火的情况下醒来。如遇雨天，心情郁闷，上总是有乎乎的馊味儿，睡不着也起不来，大减，脾气变坏，总之，整个季节令人沮丧。

大学时他想当一名录音师，天天听好听的磁带。

所有这些理想在1995年全变成了想当大款。

"嗯。"

"还是找个地方喝一杯。"

作为非洲雄狮我不得不回敬："我也是，想你可没。"

两个月前，她重又开始留发，现在发半长不长的耷在脑后，用尽全力也只能梳起一个一寸长的狗尾。我的梳上时常沾着她的长发，每天早晨上学前，我只好改用手沾把发顺。

153

"这下尝到了？"

电视中播的《动世界》中关于非洲的一段画面给我印象特别刻，在那漫漫夏季，几只非洲狮伏在凉地里，注视着那些从前成群结队大摇大摆走过的猎，一脸厌烦，只有饿极了才会突然击，吃掉一只不走运的鹿或是野羊，但大多数时间，狮们总是在呼呼大睡或像险小人一样东瞧西看，居心叵测。

这便是68年生的人的理想历程。

陆然小时候的理想是当一名兵。

不幸的是，所有这些理想，竟无一实现。

刘欣小学时的理想是当一个农民，他认为那样可以斗地主，带劲。

大学时的理想是当一名作家。

"馨乐，术馆拐弯那家。"

155

"过来吧。阿莱不在。"

就是后来的少年先锋队队员），结果是他到五年级也没实现他的理想。

我和阿莱的关系颇像这个夏季，狂了几天之后，一切重归平淡乏味。

"我就在馨乐。"

"

"今天晚上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