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时候，我被一只冰冷的手醒了。朦朦中看见思文站在那里。我又闭了装睡，她说：“都看见你眉动了。”我忍不住要笑，说：“别吵，我睡得好好的又被你吵醒了。”她说：“上楼去，这会着凉的。”我说：“着了凉也不关你的事，我自己凉自己的。”她说：“不关我的事，谁带你去看医生呢？跟你说好的，你就别再固执。”我还赌气说：“你以为我是小孩，你拍拍左边我就左边走，拍拍右边我就右边走。”她说：“你躺在这里，我也睡不着。你不生气了好不？你生病了买药又要几十几百块钱呢！”我说：“我骨，病在我上扎不住。”她说：“跟我充什么好汉！”说着把我用力一拉。我起来跟她上楼说：“把我瞌睡吵醒了。”她说：“说什么都没有用，求你也没有用，一说要钱剜你的你就怕了。”我挣开她的手说：“那我还睡回去。”她一把拖住我，笑着说：“力伟，你好玩，真的很好玩。”

“那你不走！”

我说：“你急找我生气，我急又找谁，找逊克利尔成吗？──资料在沙发底下。”

说着丢了碗把伏在我大上说：“这次我不对，你怀好宽广，原谅了我这一次，我下次改正好不？”我看着她的后脑勺心里不自然，又没想到她会这样，糊着说：“好，好，好啦，好啦。”她侧

“你是男汉怀就宽广，跟我这样的人认什么真生什么气呢，你知我一气起来就什么都不了。”

“要是我英语好有手艺，我不走？那么大的城市，好恐怖的。”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思文不在了。我走去，听见厨房里有琐细的声音。我轻轻走下几级楼梯，弯腰探一看，思文正在垃圾桶里翻找。我心里好笑，故意响声，又把楼梯踩得“咚咚”响走下去。她上回到电炉边，从冰箱里拿了去煮。我说：“什么呢？”她说：“煮。今天早上吃麦片粥好不？”我望了窗外说：“哦，煮，在垃圾桶里。”

喝着麦片粥她又说：“明年你真的准备走？”

“还看什么，Garbage，allgarbage。”

我说：“跟你开玩笑呢！这里再多呆一年，我得不得神经病也难说。”

多久，一个呵欠涌上来，我又到了自己的存在。我开了门走下楼去。和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我冷落她，也折磨自己，我在这蓄的报复中到了快意。窗外几个小孩敲着窗，鼻贴在玻璃上，举着手中的啤酒瓶，想问我有啤酒瓶没有。我对他们个吓人的鬼脸，他们也对我吐鬼脸。我又嘻嘻地笑，他们也了笑脸。我拉上窗帘，他们又敲一敲玻璃，走了。我轻手轻脚走厨房，把思文丢掉的塑料袋打开，把资料拿来，压在沙发下面。三楼的那对少年男女从外面逍遥回来，安妮嘻哈着问我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躺在沙发上。我说，学你丈夫的，吵架了就在这里过夜。两人爆发一阵大笑。男的说，今晚我们不能吵了，再吵我只能睡地毯了“Sodirty！”说着两个搂抱着上楼去了。

“书你也不读了？”

她说：“不是放不下我呀？”

我说：“要后悔只后悔到这鬼地方来了。心呢，天天下油锅一样，煎也煎焦了。要不挖来你看看，真的焦了。”

“力伟你不要太，我是，是心里着急，只想赶快写完论文离开这鬼地方。你不也想早走？”

“放不下你，你气得我好！”“你个男汉呢，记仇记这么久！”

她笑了用勺敲着碗说：“吃不下了吃不下了！这么说是我害了你了！”

她不好意思笑笑说：“那些资料呢，你捡到哪里去了，我想再看它一看。”

“那太可惜了，你会后悔的。”

“这倒是你的新脾气，在加拿大培养起来的，你别急，上我就会适应了。昨天还是有收获，起码我知了，你一生起气来就什么都不了。”

“读？读个鬼！奖学金能骗多久骗多久暂时就这么骗着。”

“别的都算了，你把论文快写完就是了善事积了德。我恨不得今天就到多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