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且行-1

第四卷且行

方茴说：“那天我zuo了个梦，梦见我们都还在上高中。大概是黄昏吧，天是暗黄se的，大家在cao2场上跑步，我当时啊，好想就这么一直一直跑下去…”

（1）

在和方茴呆久了之后，就能很轻易地发现她隐藏在冷漠和寂寥下的笨拙和单纯。

那天她给我讲述陈寻与她的第一次牵手，好像怕我不明白似的，她拉过了我的手，把她的手放在我的掌中，十指jiao叉的握在一起说：“呐，就是这样。”

zuo这些的时候，方茴一脸纯净，没有丝毫的暧昧与羞涩，就像是给大人表演节目时非常认真的小朋友。而攥住她的手，我却不自觉地稍稍用力了。从掌心传过来的温度让我意luan情迷，这样温run的女孩子，我真的想就此抓住不放。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房门被突然推开了，AIBA拉着一个女孩大剌剌的闯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喊着：“张楠，看见方茴没有啊！我没带钥匙！”

很快她就看见了我们，以及我们尚未分开的双手，她愣了两秒之后ma上转过shen说：“狗没拿伞！”她shen后的女孩则满脸歉意的使劲给我们鞠躬。

方茴挣脱开我的手，通红着脸缩在凳子上。骤然冰凉的掌心让我突然有点难受，我转过shen冲AIBA喊：“cao2！你丫别说鸟语！”

“瞧你那怂样！方茴，你怎么居然找他了！”AIBA白了我一yan说。

“不是…我…我们没什么，我就是跟张楠聊聊天。”方茴忙撇清说。

我又有点难受了，顿时觉得特他妈自作多情，非常替自己不值，于是站起shen切了一块dan糕递给AIBA说：“今天爷爷我过生日，赏你的，哎，你也没介绍，这个姑娘是谁啊！”AIBAhuan呼着接过dan糕，递给shen后的女孩，用日语说了几句什么，扭tou笑着冲我说：“生日快乐啊！她是和子，我那啥！”

“哦！”我恍然大悟的看着和子，和子很友好的冲我点点tou。

AIBA又和她说了点什么，她笑了笑，冲我微微鞠躬说：“有娄西ku！”（日语：请多关照的意思）

我忙摆手说：“别别别！我可受不了这个！”

AIBA哈哈大笑说：“人家是礼节xing的问候，张楠你丫真不是一般的没文化！”

“cao2！他们的文化还是从我们这里传过去的呢！”我瞪着yan说，随后笑咪咪的一边鞠躬一边冲和子说：“你们丫日本大大地不是东西！嫁给日本男人不如嫁给中国女人地！多几个AIBA你们就灭zhong地！呦西呦西！”

和子听不懂中文，仍然微笑着点tou，然后询问式的看着AIBA。AIBA狠狠打了我一下说：“行！你这孙子！我们惹不起躲得起行吧！方茴把钥匙给我，我们不在这儿打扰你们了，要不丫还指不定说chu点什么来呢！”

方茴忙起shen说：“不是这样的，你别瞎说！我也跟你们一起回去！”

我愣了愣，有点始料未及。

她走过我shen边，看了我一yan，小声说：“今晚…谢谢了！”

三个人前后走chu了我的房间，随着屋门“卡嗒”一声关严，我才回过味来。低tou看看桌子上的dan糕、酒瓶、樱桃梗、水渍，我突然有zhong恍如隔世的gan觉。不知dao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灰姑娘的故事，在午夜钟声之后，当ma车、礼服、王子都消失了的时候，她大概就像我现在这么失落。

那之后我们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最初，念书、打工、zuo饭、睡觉，一切都没有变化。只不过方茴多少和我亲近了点，偶而在楼梯遇见的时候，会聊聊天气和功课，如果她手里拎着东西，也不再介意我帮她提上楼。要是被AIBA看见，她就会朝我意味shen长的挤眉弄yan，我也会冲她挤回去，只不过心下却很黯然。我想在方茴yan里，她已经把我当成了可以安全接chu2的“无xing人”

她和陈寻的故事也再未向我提起半句，我也没问。我知dao那夜的方茴是某zhong特定时间地点情由的产wu，就像《七龙珠》里面的超级赛亚人，不到特殊的时候，小悟空只是小悟空，不会产生能量变化。而方茴什么时候再变shen，是我完全掌控不了，也无法预计的。

然而，我没想到，没过多久，方茴就又变shen了。

起因是方茴和AIBA的房间被盗了。

留学生的被盗和普通居民的被盗不是一个意义的，当地居民失窃的话，不过是损失一些财wu，不会影响到生活。而对于本shen就没什么财产可言的留学生来说，无论什么都是丢不起的。我刚来的时候曾经丢过包，里面的车票，卡、现金，学校书本资料、电话卡全bu没了，那就几乎让我断粮了一个礼拜，绝望得恨不得回国算了。而方茴她们更是丢得干干净净，这简直可以算是灭ding之灾。

别看AIBA平时大大咧咧，什么都看得开，这次她可真是傻了yan。平时的接chu2可以看chu来，AIBA家境肯定不算富裕。她和方茴一起住，除了因为和子家里在澳洲有亲戚，不能和她一起之外，多少还是因为方茴能多负担一些房租。失窃之后，她们两人值钱的东西一样没剩，本来说是报警，可是方茴却死活拦了下来。因为她丢了几本中国杂志，这zhong东西对小偷来说就像垃圾，一点用也没有，可是偷她们的人却给顺走了，方茴说肯定是中国人干的。

对于同胞，我们无法彻底痛恨。

其实这就是中国留学生特有的悲哀。chu过国的人大概都有这zhonggan觉，在国外，同一国家的人本来是很抱团的，不guan是打工还是上学，一般都会互相帮忙，彼此照应。可是中国人却不是，冷漠相chu1也就罢了，欺骗同胞的事屡见不鲜。也许特殊的国情特殊的成长才促成了这zhong特殊的现象，作为其中的个ti，很难改变什么。而来过这里的我们，只是希望在回去之后，在一代代的蜕变之后，让我们的孩子再来到这里的时候，能够团结的好好学习。

无可奈何之下，AIBA暂时住在了和子那里，她guan家里又要了些钱，我也接济了她一点。方茴自己住在那间房子里，她平时在留学生里面算阔绰的，而当她用剩下的钱购置了必需品之后，生活质量一下子降到了让人无法想象的程度：每天只吃一顿饭，水电煤气都尽量不用，晚上打两份工，在夜里两点还步行回家。

这样的情况让我实在看不下去，一天我在楼下碰见了她，她刚从菜市买菜回来，为了能便宜点，她宁愿去两公里远的地方买分量可观的大颗卷心菜。我忙接过她的书包，她累得已经不再客tao，任由我拿过所有的袋子。我看见她肩膀上勒chu的shenshen两dao红痕，心疼的说：“干吗过这么苦？打电话跟家里说实话吧，让他们寄点钱来。再这么下去，我看你撑不住。要是你病了，hua费不是更大？”

她摇摇tou说：“不能让他们知dao，否则我就没办法在这里呆下去了，他们一定会让我回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