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邢惊喜之下，没再罗嗦，掏一千五百块钱，递给老，推上这自行车走了。门给猪场老李打了个电话，电话竟通了。老邢说自己想买猪，朋友介绍他找老李。老李是个哑嗓，倒没糊，告诉他猪场的位置，原来就在顺义枯柳树；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老邢开辆二手本田车，将这自行车放到后备厢里，张着盖，去了顺义枯柳树猪场。到猪场找到老李；原以为杀猪的，哑嗓，该是红脸汉，谁知是个豆芽菜一样的瘦男人。老李问他，谁介绍他过来买猪，老邢从后备厢搬下那自行车，问老李认识不认识它。老李脱而：“这不是河南刘跃的车吗？”

没让老邢找刘跃，把老邢带到了工地包工任保良的小院。任保良正蹲在小院枣树下生闷气。他刚跟几个闹事的民工吵过架。民工闹事不为别的，和刘跃那天上吊一样，为任保良欠他们工钱。任保良也不想欠他们钱，但任保良手里也没钱，严格欠着任保良工程款。任保良对刘跃本来就不满；任保良对刘跃不满，并不是从现在开始，是从堂买菜开始；也不是从堂买菜开始，而是从两年前，刘跃背后说他坏话，气就憋在心里；这几天刘跃请假不上班，整天鬼鬼祟祟，到街上窜，以为他学坏了；只是任保良一脑门官司，没工夫答理他；现在见一个陌生人来找刘跃，便认定老邢也不是好人。睛都没抬，问得跟老邓一样：“找他吗？”

老邢一笑：“回去，我一定帮你。”

又说：“明天，我也像工人闹我一样，到他们家闹去。”

听

老邢笑了：“昨天夜里，去一朋友家。回来路上，霄云桥下，捡到这车。车倒没啥，后座上还夹一包，里面还有些东西，怕他着急；从车座下边，发现一张报纸，上边写着你的电话，便找你来了。”

老邢接着问刘跃的地址，老李上警惕起来，明白老邢与刘跃并不认识，老邢也不是来买猪的；老李不再情，愣问：“找他嘛？他的自行车，咋到了你手里？”

见老邢这么说，老李才相信了；这时摆着手说：“你找的麻烦，你自个儿解决；这刘跃，是一工地的厨，工地在国贸后边，河南建筑队。”

又说：“找工地的人，先得通过我们领导。”

又从自行车后座下掏报纸让老李看；又从本田车里，拿昨天青面兽杨志的手包，当作刘跃的包让老李看。老李还有些狐疑，老邢说：“现在不兴好人，回好人，还让人生疑。要不我把这自行车和这包放你这吧，你给这刘跃送去。”

李有联系。本来线索断了，现在总算又接上了。更重要的是，昨天晚上，青面兽杨志骑的是外卖车，外卖车落在了严格别墅外草丛里；这辆自行车在胡同里，就不是青面兽杨志落下的，而是另一个捡青面兽杨志包那人落下的。

又说：“我想，他昨晚上是喝醉了。”

事到如今，老邢只好端严格，说是严格的朋友，为了一件小事，找刘跃问句话。任保良听到“严格”二字，态度上变了。同时也糊涂了，一个工地的厨，怎么跟严格的朋友挂上了？虽然变得情了，但又埋怨严格：“严总太不像话了，工程款和材料费，拖了大半年了。再拖，该安源暴动了。”

老邢开车回到城里，转过国贸桥，远远看到一片建筑工地。其中一栋大楼，已盖到三十多层，大楼外挂着一安全标语，落款竟是严格的公司。老邢又笑了，原来严格老婆丢的包，就落在严格的工地；真是大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但老邢没有告诉严格，直接去了工地。来到工地，竟不来，被看料场的老邓拦下了。老邓夜里看料场，白天也兼看大门。如是找别人，老邓问清楚也就放去了；说是找刘跃，老邓问清楚又拦住了老邢。因老邓与刘跃平日不大对付。不对付不是俩人有啥过节，或你欠我钱，我欠你钱，而是两人不对脾气。加上老邓失眠，昨天夜里给刘跃传电话；没传电话就睡不着，传完电话就更睡不着了；夜里睡不着，白天就没神，正在丧气；便把这丧气发到了老邢上。先是愣着睛问：“找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