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睁开睛，见是刘跃，停下唱说：“你说的那人，一直没来过。”

刘跃急了：“你老这么闭着睛唱，他来了，你也不知。我每天给你钱呢。”

待街上的路灯开了，才想起一天下来，只顾找人，忘了吃饭；一天没吃饭，肚也不觉得饿。本想回去，明天再接着找；但想着晚上也是贼没的时候，在路边买了一个煎饼，吃过，又骑车在街上找。转到八王坟一十字街，地铁里涌许多人。刘跃扎上自行车，蹲在路边，细细看这些人，贼没在其中。站起，又骑车往前走。骑在车上，只顾看左右的行人，没注意前边有一辆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开车的人打开前门，刘跃只顾看左右，没留意前边“哐当”一声，撞到刚打开的轿车前

刘跃从曹哥鸭棚回到工地堂，用绷带把脑袋缠上了。好在磕的不大，缠上绷带，血倒是止住了。躺在床上，一夜没睡。包丢了就够倒霉的，没想到又挨了一顿打。挨打该去报仇，可丢了的包，又比挨打事大；时间拖得越长，这包越不好找；又暂时顾不得报仇，还得先找包。可这包接着怎么找，他又犯了愁。刘跃作一个新的决定：既然别人都指不上，只好指自己了；别人不帮自己找贼，只好自个儿上街找贼。

刘跃在街上寻了一天。原想着寻贼就是个寻，待到上了街，到哪里去寻，却是个问题。刘跃知贼都有地盘，就算他不回邮局门，每天没，大概离邮局也不会远。邮局附近的集贸市场，服装市场，公站，地铁，凡是人多的地方，刘跃都去了个遍。人多的地方，就是贼容易没的地方。但一天下来，见到无数的人，却没找到偷他包的那贼。也找到几个人，背影像，一阵惊喜；待转到前边，又不是，一阵失望；或前面也像，但左脸上又没有青痣。

老见他这么说，也急了：“不就两块钱吗？就把我看死了？我退你还不成吗？”

又嘟囔：“到底谁有病啊，你想他傻呀？偷罢东西，还能再回来？”

第二天一早，刘跃向包工任保良请了三天假。但他没说自己丢包的事。一是怕任保良笑话，二是这事从至尾说起来，两句三句也说不清楚。只说自己在街上被人打了，要去医院看伤。任保良一开始不信，但看刘跃的，绷带上浸着血；张张嘴，倒没说什么。刘跃上一球帽，骑一自行车上了街。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自己丢包的邮局门。邮局转角邮筒前，那个五十多岁的河南老，仍在拉着弦唱曲儿。不过不再唱河南坠，又改回行歌曲；不再唱“王二思夫”又改回“的奉献”刘跃倒没心思跟他计较这个，从丢包那天起，他就盼着偷包那贼，又回到邮局门；于是每天给河南老两块钱，让他替他盯着。也是昨天刚挨了打，看老又闭着睛，在拼命唱“的奉献”跟没事人似的，刘跃气不打一来，上去又喝老：“停，停。”

牌桌上的人，都愣在那里。愣在那里不是怕刘跃手里的刀，他们整天杀鸭，或跟人火并，都是白刀去，红刀来；而是惊奇刘跃的反应和态度。曹哥皱了皱眉，推开麻将，鸭棚走了。光崔哥见刘跃搅了牌局和曹哥的心情，又要上去踹刘跃；但没等光崔哥上手，牌桌上另一大胖，捷足先登，先一脚将刘跃手里的刀踢掉，又一脚踢在刘跃小腹上；看他胖，竟灵活，踢的是连环脚；连吃两脚，刘跃的先被踢到空中，又落在杀鸭的案前；前冲，一下磕在案角上，登时就了血。脑袋一血，倒让刘跃清醒了，踡在地上，不敢再说什么；想想又委屈，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刘跃一愣，觉得老说得也有理。但他顾不得与老理论，再理论也没用，转骑车走了，另去别的地方寻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