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都是一块的伙计，谁还不知谁？他现在已经把公章给了咱，人家又没杀人，应该留条活路！"

"你当你的战斗队副队长，现在战斗队又收编得那么大，手下一帮人，将来说什么不算？为什么非争一个空职？"

卫东说：

赖和尚说：

"当然应该留条活路。这是他住到了闺女家。他不去闺女家，住在村里，我也不会太让他过不去。每天吃夜草，还少不了他！"

一挥手，老贾就上去把他捉上捆住了。

照卫东、卫彪的意思，光捆冯麻、金宝还不行，除恶务尽，还得捆赵刺猬。赵刺猬是"锷未残"的总目，一切罪恶应由他承担。赵刺猬不在村里，住到了闺女家。卫东卫彪就要派人到他闺女家村上抓他。但老贾止住了他们。因为老贾与赵刺猬很熟，同时也考虑杀人时他不在现场，不知不为过，不应担多大责任。他征求赖和尚的意见，劝赖和尚说：

用手握了握拳，又说：

卫东撅着嘴不说话。

"你们不要慌，不是不报，时间不到，时间一到，一定要报！"

大局已定，赖和尚又回过来理上次械斗打死人的事。上次械斗死了八个人，其中七个是赖和尚、李葫芦联合派的，凶手是赵刺猬"锷未残"的。死者家属常来找赖和尚，让他主报仇，赖和尚说：

"老叔，饶小侄这一次吧。怪小侄年轻，站错了队。早知这样，我说什么也不会保赵刺猬，早参加你这个战斗队了！"

"他过去一个卖油的，有什么资格当主任？"

赖和尚说：

"蒋介石过去是一个氓，不也照样当了委员长，他要现在投降咱，主席照样给他个副主席，这你还不懂？主席真能把他当个副主席用？老叔不瞎，将来依靠的还是你！"

"说你年轻，你还真是年轻，不懂老叔的心思。一个革委会主任有什么好？无非是个空架，关键还是这个！"

让他双手捧送给别人。这样理事情，以后谁还给你卖命？所以他也气鼓鼓地找到赖和尚，要撂挑，连战斗队的副队长也不了。赖和尚以前发现卫东有野心，所以不敢重用他；现在见他来撂挑撒气，更证明了自己的判断。不过他没有发火，也只是倚在被垛上一笑：

"老叔知了，知你为李葫芦生气！"

这样，村里大局已定。支书赖和尚，革委会主任李葫芦，副主任卫东、卫彪。从此村里的"夜草"又成了一摊，恢复成"文化大革命"以前的样。只是过去赵刺猬当政时吃"夜草"在吴寡妇家，现在改在寡妇家。

赖和尚"偏向虎山行"这边也被抓起一个。因为"锷未残"那边也死了一个人，是这边人杀的。这人叫吕二球，过去是个剃的。那边开肚用的是镰刀，他开人家肚用的是剃刀。因为这边只有他一个人有剃刀，所以肯定是他开了人家肚，现在老贾也把他抓了起来。吕二球被抓起来，到十分委屈："锷未残"被夺了权，抓他们的人是应该的；自己在胜利这边，如何抓自己？所以他在被捆时，朝赖和尚吆喝：

"我知兄弟你是保我，可我并没有叫你拿剃刀杀人！兄弟你过去保我，现在我不会不讲良心。兄弟

"早知这样，那你早什么去了？现在你后悔了，当初你可威风着呢。也尝尝跟老对的滋味吧，下辈你就改了！"

赖和尚用手着他说：

"让他当革委会主任，我死也不服！"

于是赵刺猬就没有被抓起来。

赖和尚叹气说：

"和尚，你抓人可抓错了！我是为了保你，才用剃刀杀了人，现在你怎么把我抓起来了？和尚，你可得讲良心！"

卫东说：

现在村里大局已定，赖和尚就腾手来理这件事。县公安局军组得知这村闹派打死人，已过几次，现在赖和尚通知他们来人调查。来人中又有老贾。老贾一村就说，谁杀人谁偿命，还你派不派啦？村里赖和尚亲自协助老贾他们工作。其实案很好查，当时谁用镰刀开的肚，大家都知。只是大家当时开肚时，都想到是为了"文化大革命"，为了夺权和反夺权，没想到日后还要追查，开了肚还要偿命。开肚的"锷未残战斗队"队员，现在都被查来，用绳捆上了。其中有两个是站队站错了又站了过来的队员，已经参加了赖和尚的"偏向虎山行"，但因为站过来之前杀了人，所以也不能逍遥法外。冯麻、金宝当时虽然没有直接开肚，但他们是开肚的指挥者，所以也被抓了起来。冯麻倒没什么，捆他的时候，还意气昂扬的；金宝一见老贾的绳就吓稀了，以为一捆走就活不成了，所以赶忙跪到地上向跟老贾站在一起的赖和尚磕：

赖和尚照他脸上啐了一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