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bu分 文化 前言(2)

老贫农李守成的儿子李葫芦，也成了村里的人wutou。李葫芦以前是个卖油的。卖油之前，跟师傅学过铣石磨。不过他不适合铣石磨，他胳膊太细，后来改行卖油。他卖油可以，声音宏亮、记xing好，帐算得快。卖了几年，附近村子有好几个卖油的，最知名的是李葫芦。不过知名也就是在卖油的行列，在村里李葫芦仍狗pi不是。赵刺猬的老婆、赖和尚的老婆，一到腌菜，就想起了李葫芦，就端着菜碗到他家去放香油。虽然李葫芦家的人都满肚子不高兴，但都下油罐提上来一撇子香油给她们放。一次李葫芦正跟老婆生气，赵刺猬的老婆又端着菜碗来放香油，看到李葫芦脸上不高兴，便问：

"葫芦，我常来放香油，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李葫芦拿起油撇子说：

"我没有不高兴。"

赵刺猬老婆说：

"这就对了，别看着放撇子香油就不高兴。我能到这里来放香油，是觉得你不错。要是换个人，给我放香油我还不一定要呢！"

李葫芦忙说：

"可不，婶子能来放香油，是看得起我！"

久而久之，双方面习惯了。赵、赖两家一到腌菜就想起李葫芦，李葫芦一见赵、赖两家的婆娘就下撇子提香油。有时赵、赖两家不腌菜，不到他家来，李葫芦还gan到有些别扭，不知是不是两家的婆娘不高兴了。到了"文化大革命"，李葫芦仍然卖香油。一直到村里破完四旧立完四新，李葫芦仍不显山不lou水，没看chu除了卖油，还有什么大的作为。可到了演戏、tiao忠字舞、背语录阶段，李葫芦突然显示chu他除了卖油之外的天才。公社破完四旧、立完四新，便布置各村比赛背语录。任务到达村里，赵刺猬和赖和尚都想让自己的战斗队里chu现背语录模范。可两个战斗队的人，都比赛不过李葫芦。李葫芦卖油记帐记xing好，现在运用到背语录上，像卖油一样见成效。十天背了二百多条。不但短的会背，长的也会背。连"白求恩同志我仅见过一面"，"自由主义有各zhong表现"，"无数革命先烈为了人民的利益牺牲了他们的一切，难dao我们还有什么个人利益不能拋弃吗？"等等都会背。村里背语录比赛，他得了第一。到了公社，他仍是第一。十天之内，李葫芦突然chu了大名。不过这次chu名不像他卖油chu名。卖油chu名仅卖个香油，这次chu名轰动了整个公社，公社造反派toutou握了李葫芦的手，县上造反派toutou也握了李葫芦的手，李葫芦成了学习mao主席著作积极分子。一时全公社有不知dao赵刺猬和赖和尚的，但没有不知dao李葫芦的。这让赵刺猬赖和尚心里很不高兴。赵刺猬赖和尚各有各的战斗队，过去街上碰面从不说话，这天碰面却不约而同说了话。赵刺猬说：

"一个jiba卖油的，现在也成人wutou了，不知这运动咋jiba搞的！"

赖和尚说：

"人走时运ma走膘，谁让你记xing不好了？你要记xing好，还能lun着他到公社背语录？"

但两个人回到家里，都嘱咐自己的老婆，以后腌菜，不要到李葫芦家放香油了。晚上两人又分别到李葫芦家去，拉他参加自己的战斗队。但李葫芦不同意参加战斗队，说背语录还要卖油。赵刺猬和赖和尚都说：

"会背mao主席语录，还卖个啥jiba油！"

当天shen夜，两人都拉他去参加自己的聚餐，去吃"夜草"。

这样，李葫芦有几天没卖香油，一开始过这样的生活，李葫芦很不习惯，胳膊tui没有放chu1。老父亲李守成也唠唠叨叨，说背语录不如卖香油。但过了几天这样的生活，天天夜里到寡妇家吃"夜草"，李葫芦觉得还是比卖香油qiang。过去辛辛苦苦卖香油，不是照样被人家老婆欺负，一到腌菜就来放油；现在不卖香油，背mao主席语录，就有人请他到寡妇家吃油。吃了几天油，李葫芦觉得寡妇zuo饭也比一般人zuo得好吃，炸油馍，捞面条，炖ji炖鸭，油水真大，吃得浑shen酥ruan。半个月过去，李葫芦再听不得老父亲李守成唠叨，觉得以前卖了十几年香油真是傻dan，人家赵刺猬、赖和尚才知dao怎样zuo人。zuo人就得zuo人tou，可以天天吃"夜草"，推小车卖香油就像zuo了人diao，纯粹瞎jiba混。以后再不卖香油，也要zuo人tou。决心一有，就把香油摊子给砸了，下决心参加战斗队，跟人搞"文化大革命"。只是村里两个战斗队，一个"锷未残"，一个"偏向虎山行"，到底参加哪一个，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两个战斗队又都拉他参加。他想：×他妈，过去你们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