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跑李家正房，哭着对李老喜说：

倒是有一次在街上碰到少东家李文闹，李文闹不像老掌柜那么宽宏大量，看到路黑小打锣吆喝，在上黑着脸说：

李文闹倒是一怔，又瞪了他一，打而去。

"黑小，怎么见我就躲，老叔哪得罪你了？"

但能不能再当，路黑小不了主，关键在李老喜。李老喜又成了村长。他不让路黑小当，路黑小想当也当不成；他让路黑小当，路黑小也不敢不当。这时他才觉得这个副村长当得真是窝。可他既不敢找过去的村长家属孙老元问他以后该不该当，又不敢去李老喜家问还让不让当，只好在家抓耳挠腮地等待，拿办孙殿元丧事时偷掖回家的半瓶酒，一一地喝着浇愁。听到"村村公所"的招牌已经又移到了李家，他更加着急。小女儿吃饭，不小心打破个饭碗，他上去掴了她一掌：

"谢谢老叔！"

"我也知不当也行，可当了十来年，一下再不当，还过不惯哩！"

"老叔，你看，这锣，我可对不住你！"

路黑小放下心来，说：

李老喜倒没有哭，笑着对路黑小说：

"少东家，我老婆孩一大堆，也得养活，你别再说那话，你以为我想打锣！"

"黑小，你还打锣，你不要忘了，你以前可是吃李家饭的！"

"不怎么样，半张烙饼他也拿回家！"

"黑小啊黑小，你真是个好孩！老叔不当村长，没拉住你不让公事！好啦，老叔不怪你，你打锣去吧！"

可令路黑小没有想到的是，孙殿元上台以后，把他这副村长给留下了。这令路黑小又惊又喜，心里也十分矛盾。当吧，过去跟李老喜在一起，现在人家下台了，自己又跟孙殿元，有对不起李老喜；可不当吧，铜锣就得给别人，以后说理就吃不到烙饼，打短工就得下田割麦。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想当，就是怕对不起李老喜。后来还是当了，跟上了孙殿元，只是从此不敢见李老喜。有一次他正打锣召集开会，迎面李老喜骑走来，路黑小赶忙躲，想折一个巷里，倒是李老喜把他喊他住说：

"算了黑小，副村长也当了十来年了，当来当去没个完，除了跟人吃张饼，别的没见你发啥大财！咱安心贩牲，不当也罢！"

谁知跟孙殿元跟了两年，孙殿元被人杀害了。青年娃娃乡长一走，村长又换成了李老喜。这又让路黑小作了一次难。就好象寡妇改嫁一样，嫁过去，又得嫁回来。孙殿元刚死时，他还没想那么多，只顾跟人张罗办丧事。后来村长换了李老喜，他才觉得事情有些严重。路黑小叹：这公事还真不是好的。白天想不明白，夜里就唉声叹气。老婆劝他：

就天喜地打锣去了。

第二天，路黑小又打锣从村里穿过，通知各姓族长到村公所去说事情，找人取面烙饼。

路黑小跟孙殿元当了一年多副村长，也渐渐习惯了。两个村长相比较，路黑小觉得李老喜宽宏大量，孙殿元脾气大，但李老喜吝啬，孙殿元大方。比如说烙的饼，过去吃不完，都是李老喜拿回家，现在孙殿元从来不拿，都归路黑小。时间一长，路黑小觉得跟着孙殿元也不差，就渐渐把李老喜给忘了。有时孙殿元还问：

"黑小，过去跟李老喜当副村长怎么样？"

"村长，你看这事，你让人撤了；你让人撤了，我这副村长不也当不成了！"

路黑小还说：

"×你祖娘，长到腚上了！"

李老喜倒"嘻嘻"笑了：

孙殿元和孙旦相互一望，就"哈哈"笑了。

路黑小赶忙站住，脸憋得通红说：

"黑小，坐下喝杯茶，这些年跟我跑不容易！现在时运不好，来了青年娃娃，咱们爷们让撤了，可你放心，河东不会老河东，河西不会老河西，我就不信，这天下就没有咱爷们翻的时候了！"

可这天晚上，他正对着油灯着急，突然李家来了一个伙计，通知他上到李家去商量事情。他一阵惊喜，好你个老喜，又让我当副村长。几天的忧愁烟消云散。跟伙计了家门，看着满天星星，不再考虑许多，不像第一次改嫁那么别扭，既不想对得起对不起死去的村长孙殿元，也不想见了新任村长李老喜该不该不好意思，只是想：好，好，我老路又当了副村长。

路黑小上去踢了老婆一脚，踢过，又觉得老婆说得有理，说：

路黑小脸又憋得通红，突然气鼓鼓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