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地野。这是过去他没有听过的话。他一下愣在了那里。他一下有些猝不及防。他甚至在那里就事论事地想着哨的言语：去我妈的？为什么要去我妈的？去我妈的什么？我的妈在万里之外和地球的另一边，怎么就得罪“她”了呢？如果不是我妈而是我的问题，那为什么还要去找我妈呢？小刘儿的故乡，就是这样不成熟吗？──他倒怪我们不成熟──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不需要保护人了，为什么找我妈？我不懂呀。──但他的这欧洲人的不懂，又被哨误以为是男人常用的装蒜，本来哨还不愤怒或者愤怒是因为剧情的需要假装的，现在我们故乡的少女就因为基这个关于妈的态度而真愤怒了。和成年人真是谈不得恋，谈的时候倒显得不错，他一切都知照顾你；但到手之后，他一切明过人──我们的情纯洁而又单纯，他却一切都经历过；了问题，他还用装蒜来蒙混过关──你还拿我的青和情当不当一回事了？哨越想越气，这时“她”不但代表他自己，而是代表所有和成熟男人谈恋的天下少女又骂了一句：

由于不知说什么，不知自己犯了什么事，基们心里倒是有些发虚和在心里打鼓了。抓住的到底是哪一条呢？谁还没有一纰漏和前科呢。他的这犹豫不定的表情，又一次获得了全世界电视机前观众的好评。到了这个时候，购买卫星转播权的老板已经说：

“任你似鬼，喝了老娘的洗脚。直到现在我才相信，渊有底，人心难测。现在──咱俩的事说说吧！”

“不但去你妈的，还去你爹的呢！”

我们这次转播能够赚钱，已经是板上定钉的事了；无非是赚得多和赚得少的问题了。如果戏剧情节这么发展下去，我看是要火爆和爆满。广告客的电传，已经快把直播室的房给冲了起来。这个基，过去他当副总统的时候倒没有什么的表演，一笑脸上的表情就牵，一说话就驴不对嘴，还不自知地有人来疯和想起哄；没想到他弃政从事同关系事业，傻小本相的时候，在银屏上竟是这么光彩照人。他终于在生活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从这个意义上说，我是同意刚才小刘儿的说法和写法的；对于同关系运动，我们舆论界也要有一个公正评价。我估计这场剧演下来，基还不得成为又一个康城影帝？他的价和片酬，我想会超过瞎鹿。──当然他的这一评，上惹得瞎鹿不兴。他不现在还没到康城吗？他不现在还不是康城影帝吗？他现在的片酬不是还没有我吗？在一切还没成定局的情况下就把明天的假设当作今天的事实──也就是拿虚假的明天来压真实的今天的法我是不会同意的。我们向前看就不要今天了吗？今天到明天之间，什么事情不会发生呢？昨天到今天，可以由光灿烂到乌云密布，由温柔的少女到撒泼的母老虎，由有炊烟到没炊烟；今天到明天之间，就不会发生什么吗？瞎鹿在那里愤愤不平。但大众可不他们的艺术争论，引起我们注意的，还是当今的新星基。基就在屏幕上张着嘴，瞪着睛看着哨的嘴。苦恼得睛里已经白多黑少；这个警察和小牢是什么意思呢？让我说什么呢？你自己的事你还不知吗？既然不知，就蹲在那里好好想一想吧。警察和小牢说。看来不想一想和说一说还真过不了关。基搔着上不多的黄猜测：

基：“我犯了政治错误？可我下台好长时间了。”

因为哨这句话骂了天下少女的心，电视机下就有人叫好。这使成熟男人──不但是心成熟关系也成熟的基在那里更加摸不着脑了。昨天这个时候不还在床上吗？一切不都好好的吗？怎么隔了一夜，今天就了呢？昨天还是一个腼腆的少女，今天怎么就变成一个母老虎和母夜叉了呢？这里的女人就是这样没有正和反复无常吗？过去的一切恩恩都是假的和不算数了吗？说过去就过去了吗？到底是因为什么？基的这情和台词，也说了天下所有男人的心里话。于是同样得到了电视机下的叫好。当然上风还是让母老虎哨继续占着，哨得意洋洋地接着说：

基：“没打转向灯？可我在这个路不左转呀。”

哨还是摇了摇。

卫星转播时间的到来。想到因为自己的一吃醋，就这样惊动了世界“她”心里还是有些激动“她”害怕到时候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呢。“她”害怕到时候戏有些过呢。“她”甚至想到因为这个跟基大吵大闹──自己又背着基兜里揣着大把大把的元是不是不德呢？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一切都来不及重新考虑和纠正了。时间正在一分一秒“滴哒”“滴哒”地响着。电视转播已经开始倒计时了。基来得倒正是时候。基就是这样浑然不觉和提心吊胆──他担的却是另一方面的心呢──他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摄像机开始转动了，卫星开始直播了，全世界都看到了基那浑然不觉的傻样。全世界就他一个人蒙在鼓里了。土房上和瓦房上的电视转播人员，都在那里捂着嘴悄悄地笑呢。这时我们的基，显得是多么地憨厚和可呀。世界人民对他编织了一个谋，而他在这谋中还浑然不觉──我们在这个谋中，猛然看到了我们自己呢；这时的全世界人民，甚至对基还有些同情呢。基边走还边往家门的椿树上抹了一把鼻涕呢。当他看到自己的厨房上没有像往常一样飘淡蓝的炊烟的时候，他开始知事情有些不妙。但这时我们的基犯了憨人和愚人的双重错误。他不但没有想到房上的摄像机，连以前自己在屋犯的错误也忘记了，而是想到家中的“她”是不是病倒了呢？怎么会突然不冒烟呢？想到这里，他脚步还有些加快，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是自己的东窗事发和全世界对他编织的一个谋。他的这错误而又天真的想法，又一次增加了我们转播的戏剧。土房和瓦房上的转播人员，已经在那里悄悄地鼓掌了。我们的基，是以一急切和关心哨的态度来到家中，他没有想到哨正坐在厨房门前生气呢。当他看到哨在门槛上坐着而不是在屋里病床上躲着，他心里已经松了一气。他甚至还上前把手放在哨的脑门上试一试温度，看“她”是不是发烧；如果发烧，是因为什么引起的呢？是病理的还是心理的呢？是不是因为我今天在外边呆的时间过长，长时间没有见面，肝寸断和百爪挠心闹的呢？甚至是不是因为我今天晚到了几分钟，过去这个时候我们已经上了床饭菜已经开始焦糊今天晚到了床没有上饭没有糊所以就急得上火灶上就不生火了呢？我的亲亲，你务必不能这样呢；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早回来有早回来的好，我们可以早一迫不及待地上床；但晚回来也有晚回来的优，我们的激情就准备得更加充分。甘蔗没有两甜。婚姻就好比一串，如果我们把前边的好和甜吃尽了，会不会剩在后边的都是坏和酸呢？这样反倒有些危险呢。哨，你不要发烧，我来给你解释。我来给你说些外边世界的笑话解解闷吧。你裹着小脚，足不门，对外边彩的世界也所知甚少，这样就谈不到妇女解放和容易把思想扎到死胡同里转不过车来了。我给你说说张三烧着李四的狗尾了吧，我给你说说蛤蟆又扎着老鳖了吧，我给你说说大家在夕西下的时候，又听到旷野上猪的嚎声了吧…如果你觉得这些社会边新闻没有意思，我就给你说说工作上的事吧。你的丈夫现在是什么人？你的丈夫不是等闲之辈，他是咱们这个同关系者回故乡的新闻发言人，当然同时也就是咱们村长蝇·随人的新闻发言人了。但是我明确地告诉你，以我从政多年的经验，我觉得蝇·随人并不是一个成熟的领导人呢──背后议论领导当然不对，但我们不是夫妻吗？虽然隔墙有耳但我们现在不是说着夫妻之间的悄悄话吗？一个领导如果不成熟，就好比一个西瓜切开是白瓤一样，我看他维持的时间不会太长，他也是一个过渡人呢。（当后来的事实果真证明了基这一看法的时候，基和哨已经恩恩怨怨地到了打了离婚，已经相互在街和赶集和赶扎的大路上形同路人，但是在蝇·随人下台那一天，基为了证明自己过去的正确因而也想捎带其它方面的正确，又兴冲冲不顾一切地跑到了我们村的寡妇哨家。他门就想喊：看，还是我正确吧？但他门一看，哨正在床上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一起呢，也就张结和万箭穿心了。只有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知，他在内心，还是没有忘记哨和还是“她”的呀。当然这是后话了。现在他还在几年前对着他没有发现的摄像机和没有发烧的老婆兴致地演讲和背后说领导的坏话呢。）──这些大的方面就不说了；他不但大的方面不行，小的地方也理得一塌糊涂。当了村长，大事不抓，首先开刀的是要换新闻发布会的地，也不提前通知我和记者，这世界不就成一锅粥了吗？不在屋开，你要到哪里开？我在黎已经定了服装，人家已经来人让我试穿了，你说蝇这不是捣吗？──当基无遮拦地在那里滔滔不绝的时候，在哨听起来，一切就是不打自招哇。黎果然来人了，果然来姑娘了，他果然摸人家的下和人家上床了。如果别人这么说，我还可以把它当作一谣言和人言可畏，现在你自己招认了，你又该怎么抵赖呢？我都替你为难。但我们的基，这时还浑然不觉呢，还在那里给自己罪加一等和制造罪证呢。──我们所有看实况转播的人，这时又开心地捂着嘴笑了。这个傻小。这时他的手又摸到了哨的上，又想给“她”试温度。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手这次还没有接到哨的脑门，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他的手在空中，已经让哨给打了回去。

哨毫不犹豫地摇了摇。

“这可是你不打自招。这次你可说到上了。既然说到上了，我就得在这个上给你打住！”

在监狱的预审室里，基提着去带的在那里试探：

哨听到这里，上去就了基一个嘴：

哨摇了摇。

哨：“是个人的！”

基这一掌挨的，血已经顺着嘴角往下。这时土房上和瓦房的转播人员开始不满意了。他们不满意的不是基，基还是一个好演员；他们不满意的是哨的表演。戏还没到，就让了血，这就有些过了。冲突过早地激化，过早地掀起，不也预示着戏就要过早地结束吗？转播时间还早着呢，如果得虎蛇尾，得的掀起缺少铺垫因此显得这特别牵附会，就像床上某些时候因为时间和情绪的迫现这情况一样，可让人有扫兴。还不单是一个艺术问题呢。如果上来就见血，让人如何看待这场同关系运动和小刘儿的故乡呢？同关系动不动也像异关系一样拳脚相向吗？是换汤不换药吗？那我们还搞它什么？这就影响大局了。这就不是一嘴血的问题了。接着还会牵涉到同关系运动地的选择上，为什么要选择小刘儿的故乡呢？你们在新闻导向上不是说那是一个温柔富贵之乡吗？怎么我们看到的现场直播，竟现这么一个母老虎呢？如果小刘儿的故乡是这么一个样，当初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个地方呢？地是谁选的呢？主意是谁的呢？──本来这些社会的人的地域的和关系的问题都和我们电视工作者没有关系，我们也不在这里生活，我

基：“是个人的还是集的，你也给我提个醒。”

基：“要不就是闯红灯了？”

哨摇了摇。

基：“要不我就是犯了作风问题，跟人家搞了？”

“去你妈的！”

哨摇了摇。

“过黄线了？”

就像警察堵住了违章的司机，小牢提了犯人。说说吧──车是你们截的，人是你们抓的，让我说什么呀。理由和原因不都在你们手中吗？但是他们就是不说，就是要反客为主地让我们说。如果我们说得对不上他们的理由和茬，他们就让我们重说。看你们这猫玩老鼠的心理有多么恶劣。还不如一吃了我们呢。基也像所有的司机和犯人一样傻不愣登地张着嘴说：“你让我说什么呀？”

“我偷了三角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