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打麦场

niu蝇·随人召开新闻发布会换了一个地方。过去大家开新闻发布会，不guan是前村长猪dan也好，同xing关系者回故乡的领tou人俺孬妗冯·大meiyan也好，抑或是荣归故里的秘书长刘老孬、大资产阶级小麻子也好，都是在村西粪堆旁的niu屋。BBD、ABD、NHD和CCD的摄像机，星罗棋布地架在粪堆上，对着niu屋的掏粪孔。niu蝇·随人上台以后，却要将新闻发布会换一个地方。他的这一举措，别说我们，就连他的新闻发言人、过去的资shen政治家、前副总统基ting·米恩也没有料到。基ting·米恩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在ba黎服装店定zuo的公务服装，都是an照niu屋的场合、光线和se调定的。现在再让人改zuo，别说人家不改，就是改，时间上如何来得及？上次服装师从ba黎飞过来，就看了niu屋而没有看别的地方。就是时间来得及，再让服装师从ba黎飞一趟，这笔费用打在哪里呢？月底怎么充账呢？但事情也不能这么拖下去。戏就要开场了，你总不能让我光着pigu；我们没有着急，基ting·米恩倒着急了。本来兴冲冲地在那里试装，试装的时候，还趁机摸了摸guan服装和daoju的两个小姑娘的耳chun和下ba，对人家丧失立场地说：看我是一个同xing关系者，其实我对异xing也tinggan兴趣。不然我怎么叫基ting呢？两个小姑娘在那里低着tou吃吃地笑。现在气急败坏地──知dao什么叫气、急、败、坏吗？事后刘全玉教授在床上和柔和的灯光下提问──光着pigu跑到niu蝇·随人家，也不guanniu蝇·随人正在和石touzuo事，冲着床上就嚷:

“cao2你妈老niu蝇，为什么要改发布会的地点？改之前，为什么不提前一个礼拜通知我？一上台你就要迁都，南京和ba黎有什么区别？前人的遗产就不可以继承吗？泼脏水也要连孩子泼chu去？这就是继承和扬弃的关系吗？你只想到三十年河东就没想到三十年河西吗？你只知dao在床上顺利地搞了白石tou──这样一个nen瓜一样的chu3儿让你破了瓜，多么地可惜，你就不知dao你将要死无葬shen之地吗？你在欧洲是一个liu氓无产阶级，以为到了亚洲也可以用ba黎街tou的小痞子行为，来指导一场伟大的变革运动吗？你以为过去翻车的猪dan和冯·大meiyan，都是吃干饭的吗？同xing关系运动还要不要搞下去，我们的故乡要向何chu1去，这些大是大非的问题你百无主意──一切都百废待兴，却在琢磨改一个小小的新闻发布会地点，这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是什么？新闻在哪里发布不一样？niu屋和粪堆旁就不chu达达主义了吗？我shenchu1高位多年，知dao你们这些街tou痞子的伎俩，大的方面束手无策，就拿这些针tou线脑的事情充数──仅仅为了不让事情给搞坏了。不是不要领导，就怕那些不懂大局胡子眉mao一把抓的人。新闻发布会的地点历来是固定的──不guan谁上台，都要发新闻；发不发新闻，都一个样子；于是就用一地点。如果每人上台都要盖一个白gong、阿房gong和白金汉gong，我们的人民如何受得了？不guan从大chu1着yan还是从小chu1入手，这个新闻发布会的地点都不能变。大家对niu屋已经习惯了，有gan情了，一改地点连内容都显得单薄和走样了。新闻发言人的公务服已经在ba黎定zuo了，我已经开始试穿了，我跟两个服装和daoju已经开过玩笑了，已经有了约会和定下饭局了，现在你两片嘴chun一哆嗦，地点说变就变，这让我向所有的人怎么jiao待？你总不能让我像你现在这样光着shen子上镜tou吧？俺故乡的乡亲、老婆孩子看到我这个样子，会作何gan想？这时受到的损失就不单是我个人的了…”

基ting说着说着，就停下不说了。因为他发现说着说着，niu蝇·随人没有任何反应，在床上该怎么干事，还怎么干事。干完事，倒在白石toupigu后“呼呼”地睡着了。看着他睡着，基ting倒有点佩服他。别看是小痞子chushen，遇到大事还真能沉得住气。说睡着就睡着，也不简单。世界上有多少伟人每天都在失眠？一睡觉就让人们给他赶雀儿。他一入睡，普天下的人民都松了一口气。这孩子，可睡着了。再不会跟我们闹和再不会给我们找麻烦了。但要他睡觉是多么地难哪。这niu蝇，说睡着，谈着话就睡着了。因为这一点，就算基ting不满意，我们人民也不应给他chu难题。他说新闻发布会改一个地方，我们就改一个地方吧。但改在哪里合适呢？哪里还有niu屋的粪香和稻草秧子发chu的暖意呢？俱往矣，过去的峥嵘岁月。其实基ting没有与猪dan和冯·大meiyanzuo对；他们唯一得罪基ting的，就是他们在台上时，没有让他当新闻发言人，后来他们被平息了，基ting就成了niu蝇的新闻发言人。区别仅仅在这里。打麦场上的往事，已经开成了一朵朵红杜鹃。其实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呀──历史到了叙述的时候，往往要比真实的历史复杂许多。这场saoluan起于青萍之末。月亮升得高高的。地里的麦香随着夜风飘了过来。大家在打麦场上笑语huan声。小刘儿yan中的亲人和大腕，都清闲而有风度地散坐在那里。刘老孬、猪dan、曹成、袁哨、小麻子、瞎鹿、六指、白蚂蚁、白石tou、刘全玉、郭老三、沈姓小寡妇、曹小娥、女兔chun、女地包天、niugen、路村丁、脏人韩、小蛤蟆、吕伯奢、冯·大meiyan、呵丝·温布尔、卡尔·莫勒丽、基ting·米恩、ba尔·baba、小刘儿、小刘儿他爹（哪一个场合都拉不下他呀）…可算是大腕云集。世界的轴心就在这里。是一个Party。是一个商量世界重新分pei的闲谈。世界上大多数人的命运，就掌握在我们这些人手中。个个穿著西装、dai着礼帽，或是干脆穿著大ku衩子光着脊梁；穿著拖地长裙，dai着手tao和tui罩，或是干脆穿一个三点或是一点式；nong1妆淡抹总相宜。坐在藤椅上，坐在已经熄火打开舱盖的专机座位上，或是干脆一下就倒在一地月光的打麦场上。或jin张或懒散，都有风采；噘着嘴绷着嘴，都是大家。天气有些炎热，有人摇着大芭蕉扇子，有人干脆在自己太yang帽檐下，安装一个小空调；看上去相得益彰。唯一lou怯的也就是俺爹了。自己没有空调，就不能摇着芭蕉扇在一边潇洒吗？有什么好事，还能漏掉你的？就不能给你儿子争口气吗？但他就是压抑和an捺不住自己。本来他和ba尔·baba坐得ting远，这时一pigu挪到了人家跟前。挪的时候，还故作不在意的样子，其实这zhong故作反倒增加了它的（以下一段，手上的文本是luan码——无痕茶楼注）：

“不说别的了，都是自己弟兄，乘一个凉快！”

倒让ba尔·baba吃了一惊。我的空调，他怎么就可以来乘凉快？但没等他思索过来，俺爹的脸，就凑到了他的帽檐下，凑到了空调的凉shuang的微风之中，就开始和他脸对脸。一个浑浊的黄yan珠，开始不错珠地盯住人家的蓝yan珠看。这时ba尔·baba又迷惑了。他不是来乘凉快的吧？他是以此为借口，来开始和我搞同xing关系了吧？不是事情还没有开始吗？不是大幕还没有拉开吗？不是各人还没有经过整ti场面和人员的均衡然后才相互挑选和pei对吗？怎么一个浑shen汗臭的老梆淬，就先下手为qiang了呢？这就是故乡的民风和风俗吗？这里就没有法律和规定吗？这没有村规和民约吗？这是俺爹给后来的saoluan埋下的一颗zhong子。当然，这也不会是saoluan的全bu原因。如果把一场saoluan的全bu原因都归到俺爹shen上，也太高抬他了。但到后来俺爹写回忆录时，却把这场saoluan，和自己的乘凉恬不知耻地拉在了一起。似乎这场saoluan，就是他掀起的一样。其实他在当时也就是想占人家一个微小的便宜，乘了空调自己又不掏电费。为了这点便宜，他在当时还不惜chu卖自己的儿子呢。他一边乘凉一边对吃惊还没回过神来的ba尔·baba说:

“我就上那个小刘儿他爹。小刘儿是谁？就是那个写字的穷酸。他写的所有文章，都是我教给他的。无非我这个人不爱chu名，就把机会让给了他，让他个兔崽子拿着我的思路和gan觉去偏钱。他除了剽窃我的作品，还有一个能耐，就是给人nie脚。只要你脚上有脚气，他一nie黄水就liu了chu来，这时疼痛得那个舒服。你让我乘一下凉，我停会让他给你nie一下脚。除了nie脚，你跟我以哥弟相称，还等于在辈份上占了他的便宜：他给我叫爹，不就得给你叫叔吗？空调不能再开大一点吗？风翅不能再向我这里偏转一些吗？…”

许多天之后，ba尔·baba和我搞到了一起，一次我们亲热完，ca着汗并排躺在床上喝麦爹利。这时ba尔·baba想起了当时打麦场上俺爹凑他帽檐子乘凉的情形，不禁“噗嚏”一声笑了。说：

“你怎么有那样一个爹。他不是说了吗，你会nie脚，你现在给我nie一下怎么样？他还说了，我们老哥俩是一辈，你得给我叫叔──我们现在这样，不就成luanlun了吗？…”

然后我们笑着gun到了一起。这时俺爹可是单挑一个人，在同xing关系新的分pei制度中，他被优化组合给优化掉了，一个人在结满蜘蛛网的niu屋里向隅而泣。这也是活该。他是自作自受。作为他的儿子，我对他没有丝毫的同情。他以前是怎么对我的？有时我和朋友们一起路过村西粪堆旁的niu屋，我还怪声怪气地冲着掏粪孔往里喊：

“爹，你还是一个人吗？用得着我给你帮忙吗？”

以向朋友们炫耀我对爹的奚落。俺爹在黑暗的niu屋里嘟嘟囔囔地说：

“什么叫社会黑暗和人lun沦丧呢？恐怕在过去的历史上和将来的日子里，都无法chu其右了。”

说着说着，又“嘤嘤”地哭了起来。我和朋友们又是一阵狂笑。但在当时的打麦场上，大局还是平静的，看不chu接着要发生saoluan的迹象。俺爹凑到ba尔·baba的空调下，ba尔·baba明白俺爹的用意之后，也只有摇tougan叹的份儿。直到俺爹后来太不象话了，看着人家的yan睛，有了非分之想，口水都liu了chu来，接着就把tou和口水往人家shen上蹭，就好象坐公共汽车的小liu氓往人家姑娘shen上蹭一样，他嘴里的口臭，已经pen发得ba尔实在受不了了，才往外推了推俺爹的shen子。但这一切并不妨碍大局。当时的村长猪dan和同xing关系者回故乡的领tou人冯·大meiyan，还在月光下嘀嘀咕咕呢。看着这大的月光和如水的打麦场，冯·大meiyan甚至有些伤gan呢。说看到这月光，使她想起了故乡。故乡的月亮也是这么大，她从小到现在有一个mao病，只要一看到mei丽的月亮，晚上zuo梦就梦到庄稼地里结一个大甜瓜。正因为夜夜梦甜瓜，生活中倒是不能吃甜瓜了。以至于她后来嫁人，其中一个条件就是：只要你不让我吃甜瓜。刘老孬这个gui孙，当年他可是答应了的。后来他落实得怎么样？一想到这一点，我就想再一次跟他秋后算帐，想用我的ju峰putao，在月光下再一次把他压瘪。过去我为什么老在床上压他？原因之一，就是我从他嘴里，总是闻到一gu庄稼地里的甜瓜味。越不让他吃甜瓜，他越是吃甜瓜。说着说着，孬妗就激动了。人一激动，就容易移情，她就把yan前的猪dan当成了月光下的孬舅，这时一掀衣裳襟，两个白huahua的大球就lou了chu来，接着不分青红皂白，以排山倒海之势压了过来，嘴里还咬着牙说：我让你吃甜瓜，我让你吃甜瓜。吓得猪dan“哇哇”大叫，挣扎着说：

“孬妗，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老孬，我是猪dan！我没有吃过甜瓜，我平生最讨厌吃甜瓜！”

等孬妗清醒过来，向他抱歉地笑时，他还躺在那里一tou汗呢。他向外挣着shen子说：

“你怎么听风就是雨，说压过来，就压过来了？以后每个月有一半的日子都有月亮，你要老这么闹，我可没法跟你共事！”

孬妗这时倒han情脉脉地看着猪dan，摇着他的胳膊说:

“我以后不这样闹了，我以后就是这样闹也分清对象，好不好？再说，我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跟你闹，也是没有拿你当外人。你占了我的便宜，看清了我的一切，在这朦胧的月光下，现在又得便宜卖乖是不是？我没有追究你的责任，你倒是先下手为qiang地要追究我了！yan前两个大月亮一晃，我不信你当时没有动心。一切坏心思都动了，这时又在这里装什么幌子！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我没觉得你有什么格外chu奇的地方。就是因为世界上缺乏chu奇的男人和chu奇的事情我才来搞同xing关系呢。我为什么只看到你们的月亮而看不到家乡的月亮？我为什么背井离乡地到这里来？还真不是一场自觉革命，一切都是你们bi1的。刚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以为我把这当回事呢？错了，我早不为这个生气了。我如果为此生气，也不会让你们等到今天。你不要狡辩，也不要骗我，你也是一个吃甜瓜的人！”

接着猪dan在那里竭力地分辩自己是一个不吃甜瓜的人，孬妗在那里拼命不相信，两人一下倒是把我们给忘记了。但这也没有影响大局。这只是个别的争论，吃哑ba亏也就是猪dan一个人，大家并没有拿这场误会当回事。谁让你离那个小妖jing1近呢？我们离她远，虽然闻不着她的putao香，但我们也没有这些甜瓜的麻烦是不是？她压不着我们。就好象看到别人chu车祸或是听到邻居斗殴一样，看到猪dan的窘境，我们倒是在那里松了一口气。这时孬舅的灵魂还有些得意，向他以前的战友猪dan睒了睒yan睛：看，这个女人难对付吧，尝到这个女人的厉害了吧？你跟她认识几天她就这样，我跟她过了半辈子，我每天的日子就可想而知了。说着说着，他的泪dan子倒掉了下来。引起大家一阵同情。他落泪以后，对猪dan睒yan睛里还有另一层嘲笑，就让大家有些怀疑他的品质了。这嘲笑的意思是别人既受了他女人的压迫和嘲弄，又没占到她什么便宜，他就可以放心地诉说自己的辛酸了。这就使他的诉说和辛酸，变得有些走味和掉价了。本来这把菜可以卖九mao三，现在只剩两mao五了。他也是聪明一世胡涂一时，这时的泪dan子怎么可以掺假呢？假设和前提太轻，后来看起来又太严重，压不住份量呢。但这些前因和后果，也不会引起saoluan。谁能拿别人的事当回事呢？谁会因为别人的利益去发动一场革命呢？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一切靠我们自己。我们高兴地唱起了《国际歌》。三个人看我们这样，摇tou唏嘘gan叹一会儿，又各人干各人的去了。打麦场上又恢复了平静。这时的基ting·米恩和白码蚁，正在结对斗草玩呢。你有一个夫妻蕙，我有一个并di莲。先是这个的草断了，后是那个的草断了。两个人在那里“咕咕”地倒在地上笑。接着就开始相互争草，争着争着，shenti就有些接chu2，开始相互胳肢和动手动脚起来。这也让大家及时地给喝了回去。事情的整ti还没有开始，你们两个人怎么就各自行动起来了？如果大家都这样无组织无纪律，各行其事，事情不就要luantao了吗？他们听到大人喝斥，就好象孩子摸了自己shenti上不该摸的bu位受到大人喝斥一样，也就不好意思和悻悻地往了手。这也没有什么。谁没有不该摸到chu1luan摸的时候呢？改正不摸就是了。当时的niu蝇·随人、横行·无dao、小蛤蟆、吕伯奢几个，却没有玩这些不该玩的游戏，他们都恢复了小liu氓和huahua公子的本相，几个人轰在一起，手里拿着弹弓、粘gun和chui筒，跑到打麦场边一棵硕果累累的杏树下，仰着脸在那里打鸟和粘知了玩呢。这不chu格，就是几个孩子调pi，大家没有说他们。他们的shen后，跟着niugen哥哥变成的一条卷mao大狗，张着嘴伸着she2tou，仰脸等着鸟儿和知了被打下来呢。等着天上掉馅饼呢。所有的liu氓和公子，都屏息静气，jing1心cao2作着手中的弹弓、粘gun和chui筒；如同雷达兵cao2作着雷达，如同宇航员cao2作着航天飞机。但在万箭就要齐发、粘gun已经伸到蝉的脊梁背后时──万wu已经不存在了，世界就剩下狗的“呼哧呼哧”的急不可待的chuan气声──突然一个女人在叫，我是主观的，你们是客观的，我把主观说成第一层，我把客观说成第二层；我是喜huan第一层的。她的这zhong发言，倒没惊醒我们，却惊醒了我们的鸟和蝉。在粘gun和chui筒就要贴上去的时候，鸟和蝉“噗愣愣”一声飞走了。什么是客观，什么主观？客观就是主观，主观就是客观。看你是一主观，摆在我们面前就是客观；看我们是一客观，我们看我们自己，也就是主观了。你说主观好，是因为你每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