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单位进入了政治上的沉闷期。一个月过去，bu里一直没个态度。老袁一班人仍在维持。虽大家都仍在上班，但心里都很烦躁。就像下雨前的天气一样，天上布满了云，地上闷热，无风，没有一点声音。但稍有政治经验的人都知dao，沉闷包han着酝酿，酝酿包han着决断，闷热无风之后，必是一场暴雨。你骑着自行车在街上走，看到天气这样，你最好加劲往家赶，免得暴雨下来，你躲闪不及，弄成一个落汤ji。上次调查组来调查老袁的问题，调查之后，jin接着来了一个民意测验，这就让老袁措手不及。他知dao这是风向改变的开始，上次bu长找他谈，还说这次变动中没有他，仍是他继续主持工作；但中间有了告状信，有了调查组，接着又搞民意测验，老袁就gan到大事不妙，说不定bu长又动摇了原来的决心。否则已经定了老袁，还测验局长干什么？不过也许是个形式，测验中不还有副局长？老袁倒有些放心。不过心里总是忐忑不安，不知bu长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可人家是bu长，你又不好去问人家。由于测验中有副局长，几个副局长也都惶惶不安。其中最惶惶不安的是老张。因为女打字员反戈一击的事刚刚过去，在群众中的liu毒还没有来得及肃清。在群众印象中，你是一个爱an小姑娘肩膀、拨弄人家小辫子、dao德败坏的家伙，人家如何能信得过你，如何会在测验表格里填你？其他几个人，老王、老方、老赵、老刘、老李，也都惊慌不定，像被猎人追赶的兔子。其中最可笑的是老刘。老刘现在已经六十四岁，超了四岁，这次不guan谁执政；他都必退无疑。但老人家仍不想退；不知怎么他倒是先一天得知要搞民意测验的信息，于是四下到同志们中间活动，暗示明天要民意测验，届时要大家填他名字，填局长可以，填副局长也可以；为了拉选票，还脸上挤着笑，与一些二十多岁的刚到单位不久的大学生称兄dao弟，弄得人家哭笑不得。民意测验过去，大家就是等待。老赵这时也表现得很可怜。据他的揣mo，既然搞民意测验，老袁保留的可能xing不大；老张被小姑娘咬了一口，保留的可能xing也不大；他两个既然不大，lun下来将来执政的可能是老王；老王是自己的死对tou，女儿的工作，就是被他几次卡下的；可为了女儿将来的工作，他开始拼命ba结老王，没少就到老王办公室去串。可老王gen本就看不起老赵，见了老赵心里就腻歪；过去不给他解决女儿工作问题；一大半是chu于看不起；现在见他来串，心里很烦，但也不好撵他，于是就只好干坐着，弄得两人都很难受；越是难受，老赵越怕老王不高兴，就仍要继续去坐，希望下次能rong洽些，消除难受，于是就更加让老王哭笑不得，不知老赵犯了什么mao病。所有的人中，还就老方豪shuang些，有一些大炮的痛快，一天上完厕所，chu来一边扣扣子，边一人大声说dao：“大不了一个局长，不让当就算了，还能被niao把谁憋死！”

倒是雄赳赳气昂昂地拿饭盆去食堂吃饭。

单位这么沉闷一个月，老袁觉得老这么沉闷下去也不是办法。沉闷，大局不定，大家就无法开展工作，这样对个人、对单位的工作，都是不利的。领导层人心惶惶，群众就容易luan，现在，无故迟到早退不上班的，浑水摸鱼上班打扑克的，在楼dao公开吵架的，甚至在外边为非zuo歹的，各chu1室时有发生。二楼的厕所，又反涌了一次，爬到楼dao里一些蛆虫。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老袁在一天便坐车到bu里去，想打探点消息，好稳定人心，也好稳定自己。本来他可以以汇报工作的名义去找bu长，或找副bu长，但他bu长副bu长都没找。解铃还需系铃人，他到办公厅找了副主任老曲。上次去单位调查，就是他带的队，现在不找bu长来找他，也是对他的一个尊重；他调查完肯定向bu长作了汇报，他以前又跟过bu长那么多年，bu长那里的信息，他必定知dao；找他比找bu长们qiang。bu长们对一个局长会公事公办，守日如瓶，在他这里说不定倒可以得到宝贵的信息。于是找老曲。找到老曲，老曲仍是那样热情稳重，笑着给他倒茶，甚至问要不要把老袁的司机叫上来。老袁摆了手，说：“今天到bu里有些事，顺便到你这里坐坐！”

老曲一笑，接着问单位怎么样。老袁见屋内没有别人，便趁机用玩笑口气说dao：“你上次不是说了，在那里工作很不易。你去搞了一次调查——还亏是你去，人事司长去搞了一次民意测验，单位就可想而知了！也不知几位bu长是怎么想的，我的想法，还是早定大局为好，不然工作受损失。哪怕觉得我有问题，把我拿开，赶jin再换一个人也好！”老曲明白了老袁的意思，摆摆手说：“调查，”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是调查不chu什么问题的。作为一个党的干bu，一生不被调查几次，说明他什么都没有zuo。zuo工作才被调查。”

老袁看着老曲，gan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