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副局长老赵，也轰了老袁一炮。本来他是不想炮轰老袁的。在这个单位，他最不满意的是老王。老赵也是到了年龄该退的，他迟迟不退的原因，并不是恋这个官位，而是他的一个小女儿大学没考上，现在已经在家三年了，还没安排工作，整天跟他哭闹。别看老赵局长是个副的，但在所有的局长中，还数他资格最老；他参加革命很早；延安时期，他就当了“模范区长”那时才十八岁，筹粮征兵搞得很有成绩；但建国以后在反胡风时掉过队，后来一直没赶上。与他资历相同的，现在混得最低的也是个副bu长，混得好的就不用说了。他是一匹掉队的老ma。如果没有掉队，混到bu级丁bu，退的年龄就比局长又宽五岁，他就不存在退的问题。没有退的问题，又是一个bu长，小女儿的工作安排也就不成问题。现在不行，竟成了一个令人tou痛。想起来就烦躁不安的大事。一个大活入整天在那里摆着，二十来岁，已到了青chun期，想打扮，想谈恋爱，又没个工作，不痛苦说什么？于是就跟当爹的闹。老赵既然不是大官，安排工作就没有那么多弯路，能想的办法也无非是就地取材，在自己局里解决。在局里guan人事的是副局长老王。老王是个心里zuo事、外表沉默不语的家伙。由于看到老赵快退了，就不买他的账，就在中间zuo手脚，使这个问题迟迟不能解决。最后连老袁都看不过了，亲自批条让老王解决。由于老王老张与老袁是对tou，看到老袁的批条，倒更不解决，说咱们都是领导干bu，这么违反原则办事，向群众怎么jiao代？要办你老袁去亲自办，我老王不能办这zhong事。弄得老袁也没办法。人家提chu原则，老赵也无法反驳，只好哑ba吃黄连，有苦自己咽，但他心里仍知dao老王是在搞鬼，故意与自己为难。你说你老王jian持原则，上次bu长们的几个儿媳让你办，你怎么三天之内就给办好了？办好以后还亲自坐车到人家家里，征求人家对安排的意见。这你就不jian持原则了？碰到一个该退的对你无用的老同志，你就jian持原则了？你这不是欺ruan怕ying、惧上欺下、品质恶劣、yin险毒辣吗？于是整天一脑门子想的，都是对老王的怨恨。下班看到女儿想起老王，上班看到老王就有气，总想有一天如能了这个恨，揭chu这个yin险的人，也不枉在革命队伍里混了几十年。可老赵又是一个ruan弱的人。年轻时也就会在后方筹粮征兵，没有到前方打过仗；现在与人相斗也有些怯场。比如，老王chu1chu1挤兑他，与他过不去，他就不敢与老王在会上jiao锋，也不敢到bu里反映他；反倒挨了老王的欺，又有些怕老王多心，多心他背后搞鬼，那样就更得罪了老王；这样老王还要挤兑自己，如进一步得罪他，女儿工作的事不更加无望了？于是受了欺负也只好忍着咽下，掖着藏着，不敢将真相告诉老婆和女儿，那样老婆和女儿不也看不起自己了？于是总是说：“工作是要安排，但也得注意影响。局党委倒是研究了，同意小丽ma上上班，还是被我拦下了，下次再说吧，不能一下动作搞得太大！”

弄得女儿跟他生气，怪他为了自己讲原则，牺牲女儿，不是自私是什么？下次下次，已经下次三年了，工作也别找了，再找也该退休了！弄得老赵心里有苦无chu1说。家里有苦，到了单位又不敢liulou，于是心里就更加憋闷，对老王藏的怨恨就更大。无奈自己ma上就要退了，人家还要在台上掌几年权，有怨恨怎么了？有怨恨也没有机会报，看样子要把怨恨带到坟墓里去了。老赵正在这样xie气，没想到却从天外飞来了一个机会，即新bu长到位，要整顿这个局，把局里的几个局长全窝端。老赵刚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有些不平和悲哀，因为这全窝端里也包括自己。但想了几天，又有些兴奋，因为反正自己年龄已经到了，端是早晚的事；而一些没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