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舅兴了，爬起说：

我说：

我说：

大家接着又一阵轰，孬舅又解释。这会天天开到夜。这天夜，我又去给孬舅摸大疱。孬舅会上总汗，越发见瘦，已瘦得像一把柴；脸也显得瘦，把疱衬得更大。孬舅唉声叹气倒栽葱躺着，我给他摸疱。

大鸣大放下来，把孬舅批得瘦了一圈。站在人前，天天汗，最后患了频病。孬舅在大会上检查，说一不会自杀，二承认事实。过去调一些，没想到积怨甚。大疱问题，曾给县里韩书记汇报过。当时没讲反骨，只讲是不是飞蛾。韩说，延津这地方，盐碱沙滩，穷山恶，历来不好呆，别说你，我上也到起大疱小疱；又问：我是外来的，土不习惯，长疱不奇怪，你是本地人，土生土长，喝延津长大的，怎么也长起大疱？我说：我哪里是本地人，也是当年瘟疫之中从大槐树下迁徙过来的，当年你站在延津街迎接，怎么给忘了？韩恍然大悟，摸了摸我的大疱，笑了。当时韩无责备，我也无在意，没想到里边除了飞蛾，还积了些民愤。下边有人喊：不要拿韩挡箭牌，韩在县城，也正在被轰。孬舅答：这就对了，韩浑长疱，正在被轰，我上一个疱，轰一轰也没什么；说不定一被轰民愤尽，疱就下去了呢。大家笑了。放问题，承认得过分。天地，不住屙屎放。放没错，场合不同，没有注意自己的份。要饭的放，别人无非是嗤笑，总统在访答谢宴会上放，就造成不良的国际政治影响。份不同，也不同，忘记了自己是一级领导，把自己混同于一般老百姓。与猫狗亲近，与人疏远，是旧习难改。过去在历史上，并无当过支书，只是一个屠宰手。屠宰当然不能宰人，主要是宰动。过去的习惯，宰动之前，总要给动说一些好话，一是使它温顺，冷不防给它刀，在双方和睦的情况下，在使它心情愉快的情况下，在使它痛苦小一些的情况下，将它送到极乐世界；二是请它原谅，死后到间不怪屠夫，只怪脱胎换骨不对。长年积习，一时难改，现在当了支书，还无改掉过去屠夫习，所以一见动，就上去温顺；承认这里温顺是不温顺，温顺里边有冷风，有冷气，有森森的东西。以此类推，也可以反证中我见了人横眉冷目，其实就是与人亲近，心里不包藏祸心。这是好心一片，天地可鉴，请大家不要误会。我见人不笑，说明心里是光，对大家满意，没有使坏，没想到招来大家的误会。怪我以前与人群相互通气不多，相互不了解，才造成这情况，责任在我。放电影讲话，心中无鬼。要说心中没想到其它娘们，这不现实。不想别的女人的男人，除非他有病。想都想，到，就有个胆略、时间和责任心的问题了。从某意义上说，的比不的好，的比不的光明，不只是琢磨人家，心理更暗。我是属于后一，如果说有什么暗的话，我在这倒有暗。孬舅母在下边听到孬舅时常想别的女人，哭了。孬舅说：小孩他娘你不要哭，你仔细回忆回忆，你就没想过别的男人吗？包括你摸不着的电影男明星？孬舅母啐了一唾沫，不再哭。至于女人为什么见我就抹香脂，原因不太清楚。也许是心里也琢磨过我吧？这个问题不该问我，该去问那些抹香脂的女同志。在仓库站着拉屎，在办公的地方当众撒，确有其事，承认，但是偶然，不是每天都在仓库办事地拉屎撒。今后也保不准不拉不撒，尽量注意就是了。请大家原谅。

“够，够！世界上有些大人，也就这样了。”

什么不可以；过去是被窝里放，独吞；现在呢？不同以前，觉得自己价了，也重要了，一放，就到里抓一把，把抓来让别人闻；别人在你边，不闻不好，闻也不好，使多少人为难；最后得你一到哪里去，人家都担心你放，得你边不敢站人！五、在仓库里站着拉屎。六、在办事的地方当众撒。七、作风问题，村里到底搞过多少妇女？不清楚；为什么妇女见你就抹香脂？谁家女人漂亮？地主家女人漂亮，你阶级立场难保多稳…

“哎，哎，你说我谈这几，够不够上记者招待会的？你以前在曹丞相边呆过，见过这场面。”

“这一帮脑，还不好对付？不能对付他们，我这十来年的支书是怎么当的！等着吧他们，有初一就有十五，初一不会老初一，十五不会老十五。啥时不鸣放了，不轰了，我再收拾你们这帮鬼东西。什么猪，什么白蚂

“孬舅，你在检讨会上的表现，还是不错的，通过这会，大家对你有重新认识，以前不知你还有这么好的才！”

孬舅自得地朝地上啐一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