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段 我杀陈玉成(6)

捕捉蝴蝶之后，小麻子和太后，都从县衙迁移到宾馆去住。小麻子guan了一个月公务，有些心烦，故有此迁。师爷县官韩仍留在衙中，代理小麻子chu1理日常公务。这时的韩，仍成了主宰延津的县官。小麻子有些大权旁落。不过这对小麻子来讲，是自觉自愿的。何况他对韩还有规定：遇到重大问题，还是要请示的。所以一有什么大事，县官韩就到宾馆去汇报；一般日常事务，才由他自行chu1理。到宾馆以后，太后住上次慈禧太后住的tao房，小麻子住在隔bi，上次六指住的房子。由于小麻子迁居，小蛤蟆诸卫士，也随同迁去。小蛤蟆怀抱一只绛紫se的mei丽小羊（又换了一个）。小麻子自在宾馆住下，觉得果然比在县衙有趣。上午找几个卖驴rou的来座谈，说些古往今来的笑话；下午找一个说大鼓书的老太太，边敲着鼓，边唱些诙谐的小曲。上午说笑话，太后不参加；自全县将蝴蝶捕杀尽，太后yan睛果然好了，模模糊糊，都能看见些人形，但太医说，仍需休息；待一个月后，全县再捕捉一次蝴蝶，yan睛就可明亮如初。所以上午在房间休息。早餐（法式早餐）都是由宾馆服务员送到房间，坐在床上吃；下午午休起来，有时踱过来听听大鼓书。这时的太后，脾气改了许多，不再时常发脾气摔东西打猴子，时常微笑；有时还向人说一说她老人家过去的艰难岁月，藉以教育下一代。小麻子和他娘在宾馆过得有趣，他带来的几万红眉绿yanbu队，也自寻其乐，延津境内，士兵调戏、qiangjian民女之事，时有发生。有细作汇报到县官韩chu1。韩唉声叹气搓手，又气鼓鼓地说：

“几十万老百姓，难daoting不住几万人的搓磨吗？”

至此，小麻子及他娘，几万红眉绿yan人的生活方式，成了大家羡慕和追求的目标。这时电视里正在播放mei国电视剧《河ma和虱子》，小麻子夜夜观看，看后指着电视说：。

“我喜huan里边的河ma和虱子！”

《河ma和虱子》在全县的收视率大大提高。

这天，小麻子闲得无事，闷得心中发慌，再找几个卖驴rou的说笑话，已觉无趣；唱大鼓的老太太就那几个拿手的段子，听了几十遍，再听也笑不起来，故此闷闷不乐，在宾馆游走。突然说：

“这贵族生活也憋闷得死人呀。原来革命没成功，chu生入死，盼着革命早日成功；谁想一成功，倒是过得没意思了；这时想起当年的厮杀场面，倒觉得有趣。再这样下去，响当当一个英雄豪杰，也被这生活窒息死了！”

于是大呼小蛤蟆、袁哨、县官韩诸人，将他们呼来，举着双手愤怒，让他们chu主意想办法，如何排解贵族式的憋闷。小蛤蟆诸人也gan到很为难。县官韩试探着说：

“要不咱们还捉蝴蝶？”

小麻子摇tou：

“捉过一次了，还捉。俺娘yan里无蝴蝶了，为何还捉蝴蝶？别再一捉捉chu蝴蝶，你是何居心？”

韩不敢再说话。

小蛤蟆：

“要不弹玻璃球玩？”

小麻子：

“我从小不弹玻璃球。”

小蛤蟆大大胆子：

“要不咱就捉小羊！”

小麻子大呼：

“我不爱小羊！”

袁哨：

“要不咱们杀动wu玩，杀ji杀猴！”

小麻子：

“人都不耐烦杀，杀什么ji猴！”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小麻子一气之下，便让人将这几个家伙送到监牢里去，不想chu好办法，不准放chu来。关了几天，小蛤蟆几个合计了几十zhong玩法，皆不中小麻子意。这时消息传chu，全县大luan。待消息传到我们村曹成耳朵里，曹成一笑，主动到县宾馆去献计。一开始宾馆服务员不让曹成进，说是献计，通报进去，方才见着小麻子。这时小麻子脱得赤条条的，一个人在宾馆房间里走方步。见曹成进来，瞪着yan睛问：

“你是何人？”

曹成拜到地上：

“在下曹成，来给大王献解闷之计。我献这计，保准大王喜huan。”

小麻子：

“何以见得？”

曹成：

“在下不才，但几千年前，也zuo过贵族，故知dao一些贵族解闷的办法。”

小麻子恍然大悟，忙上前搀起曹成，给他让座，倒茶。怪不得小蛤蟆等人想不chu好主意，皆因他们和自己一样，一惯是平民，哪里想得chu贵族的办法？可刽子手袁哨，以前也是贵族呀，他怎么也想不chu来？小麻子问曹成：

“你有什么办法？”

曹成：

“这办法必须咬耳朵说。”

小麻子瞪了曹一yan，上前将耳朵递给他。小麻子以为曹成要说什么秘密话，谁知曹成只说四个字：

“可问太后。”

小麻子大怒，掴了曹成一耳光。

“俺娘是个瞎子，如何懂得这歪门斜dao？”

曹成捂着脸，撅嘴不高兴：

“你还没问，如何知太后不知？你可知dao，想当年太后与我是怎样的？”

小麻子恍然大悟。忙说：“对不起，对不起。”又说：

“不问太后，我也知dao了。”

曹成：

“可对大王心思？”

小麻子想了想，只笑不语。自己只是烦恼，不知原因，现在曹成一说，戳破窗hu纸，果然对他心思。原来温饱思yinyu，小麻子在某些方面有了难言之隐。再是英雄，再是豪杰，也有血rou和gan情。领袖也是人嘛。但小麻子不同于别的领袖。别的领袖一有难言之隐，自己ma上就知dao；是秃子治秃子，是虱子治虱子；小麻子不同，小麻子浑shen有瘴气，瘴气可遮百病，再有难言之隐，不能一洗了之；倒是憋着久了，会把瘴气给憋chu来。所以小麻子只知寂寞、难受、冲动、无奈，看世界不顺yan，不知其原因；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现在经曹成一提醒，恍然大悟。接着又觉得好笑和有趣；一切在我shen上长着，你曹成如何晓得？曹成再拜：

“小的早与大王神jiao，心中跟随大王步伐，嗅到大王shen上瘴气，故而知之。”

小麻子点tou。又问：

“如此，如之奈何？”

曹成斜了小麻子一yan：

“大王是要长解决，还是要短解决？”

小麻子：

“何谓短解决，何谓长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