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

“当然是曹丞相。”

立即上来几个虎背熊腰的兵士，将我捺到了桌前，给我双手上拶，绳。我大叫一声，昏了过去。凉泼醒后，我首先不明白的是我为男，怎么给我用女刑？但接着又明白了，在丞相里，我们这些小文人，本来就男女不分。这时丞相已经坐在大堂桌后，用惊堂木拍了一下桌：

曹问“你到底佩服谁？”

“报告丞相，是扯谎。”

我哆嗦着说：

我答：“佩服主席。”

“你平生最佩服谁？”

“你说，我与袁绍谁好？”

这时曹倒很吃惊，睁大睛想了想，说：

“我这人没别的优，惟一的优是还老实。”

这话让我吃了一惊，半晌语，不知如何回答。我说曹好，曹必认为我又在扯谎，又要打我；我说袁好，曹与袁虽然现在是朋友，共击刘表，但我读过史书，知两人不久也将分化，成为敌人，那样说也不妥。记得有人问过：“吾与徐公孰”让人急得一汗。我答：

曹瞪了我一，发怒问：

曹“嗯”了一声，抬了一下，有些不大相信的样，我忙又补充：

“还行，对下很好，自己只要兔，不要兔，把兔让大家分。”

于是不再审问。

“如果袁让你臭脚，你也会给他吗？”

曹没有继续发怒，松一气说：

曹问：

“看到了。”

还有一次，曹丞相问：

“你这人除了愚笨，没有别的优，惟一的优是还老实。”

我答：

一次曹丞相与袁绍会猎，将我带上。会猎在延津大荒洼。曹起于黄河北，袁起于黄河南。大荒洼是一个什么地方？我在另一长篇小说《故乡天下黄》中已经描述过，穷山恶，土匪没；人没有好人，动没有好动。这里没有pao，没有獐，没有鹿，也没有黄羊，只有几只饿得包骨的灰兔。但曹、袁毕竟是大人，能乡随俗，不为一时一地一情一景情绪低落，不与人、动一般见识，一场猎会下来，虽然只打下三只灰兔，还有一只明显老了，属于脚不便，但两人仍兴致很“哈哈”大笑，用袖去上的汗。看着双方兵士在剥兔，曹、袁在那里联合骂刘表，一个说“这灰孙”一个说“我他二姨”说完，骂完，拱拱手，各带兵回营。晚上曹问我：

我也跟着松了一气“嘿嘿”笑两声。虽然对丞相说的话到不太受用，但也说到了我心坎里。我在朋友们中间，也常说这句话：

“袁绍你看到了？”

一病，常梦中与大人相会。所谓‘无分文，心忧天下’，就是这个意思。因你们大人着天下，所以常梦。”

“印象如何？”

我答：

曹说：“这还差不多。”

我熬刑不过，只好答：

“我倒真没梦见过。”

“大刑伺候！”

有些朋友不信我这句话，说我这人表面看老实，内心不老实，有“腹诽”嫌疑。曹丞相，我心随你而去。虽然咱们地位相差悬殊，但我引你为我的知音。仕为知己者用，今后你说哪打哪，你说东我不朝西，你说打狗我不撵。哪怕前边是个火坑，你说一声“”我下去再说。但就在我对曹激涕零，对自己浮想联翩的时候，曹公馆却把我辞退了，不再让我给曹搓脚，把我打发回原来的位置：回到

“如果袁占了我们地面，他让我，我如何敢不？”

“大胆刁民，敢与本丞相扯谎！你前天说过，我们也无非是梦中相会，相互隔着许多朝代，你怎么会佩服我？”

曹“嗯”了一声，闭上睛，不再问。

曹，又问：

“不但是我，所有文人皆如此。丞相也写过诗，难与三皇五帝无梦中相会过？”

“都好。”

我答：

“那也正常。因为丞相与三皇五帝是同样人，的是同样事，写的是帝王诗，所以梦不梦无所谓。至于我们这些只会写字的普通的小文人，不梦又如何生活？”

曹上大怒，从桌上扔下一个竹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