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们排长是个怪人，常zuo些与大家不同的事。比如睡觉，他爱白天睡，夜里折腾。白天明晃晃的，他能打呼噜大睡；夜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大家都是农村孩子，往常在家时，午休时要下地割草，没有白天睡觉的习惯；但排长睡午休，一屋的人都得陪着他躺在铺上不动。晚上，大家训练一天，累得不行，要睡了，这时排长却依然tingjing1神。床上睡不着，他便倚到铺盖卷上看书。他看书不用台灯，非点蜡烛，说这样有挑灯夜读的气氛。明晃晃的蜡烛tou，照亮一屋。王滴说：

“多像俺nai夜里纺棉hua。”

当然，排长也有不睡午觉的时候。那是他要利用午休时间写信，或者训人。他一写信，全班的人替他着急。因为一封信他要返工五六次：写一页，看一看，一皱眉tou，撕ba撕ba扔了；又写一页，又一皱眉tou，撕ba撕ba又扔了，…闹得情绪ting不好。他情绪不好，别人谁敢大声说话？再不就是训人，开生活会。上次开王滴的生活会，就是利用午休时间。所以，大家说，排长睡颠倒虽然不好，但不睡颠倒大家更倒霉。一到午休时间，大家都看排长是否上了铺板。一上铺板，大家都安心松了一口气。

柳树吐了nen芽。戈bi滩上下了一场罕见的chun雨。哩哩啦啦，下了一天。训练无法正常进行，连里宣布休息。大家说，yin天好睡觉，今天该好好休息了。于是到了午休时间，大家都打着哈欠，摊铺盖卷准备睡觉。这时排长急急忙忙进来：

“不要睡了，不要睡了，今天午休时间开会。”

大家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排长又要训人。可看他脸上，倒是喜孜孜的。大家闹不清什么名堂，都纷纷又穿起衣服，整理内务，围坐在一起，等待排长开会。

排长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噗噗”chui两口，坐到一张椅子上，拿chu一个笔记本翻着说：“刚才我到连bu开了一个会，训练再有二十多天就要结束了，研究大家的分pei问题，现在给大家chuichui风…”

大家的心“咯噔”一下，ma上睡意全无，人圈向内聚了聚。连刚才还漫不经心的王滴，也瞪圆yan睛，竖起了两只耳朵。大家在新兵连训练三个月，ma上面临分pei问题，谁不关心自己的前途呢？

排长说：“大家也不要jin张。能分到哪个连队，关键看各自的表现。大家想不想分到一个好连队？”

大家异口同声地答：“想！”

排长说：“好，想就要有一个想的样子。现在训练ma上进入实弹考he阶段，大家都要各人cao2心各人的事，拿chu好成绩来！到时候别自己把自己闹被动了…”

又讲了一通话，问：“大家有没有信心？”

大家异口同声地答：“有！”

这时排长点了一支烟，眯着yan睛说：

“大家还可以谈谈，各人愿意干什么？”

大家都纷纷说开了，有愿意去连队的，有愿意去靶场的，有愿意去看guan仓库的，排长问shen边的“老fei”：

“你呢？”

“老fei”这时十分激动，脸憋得通红，答：“我愿意去给军长开小车！”

大家“哄”地笑了，说：“看你那样子，能给军长开小车！”

排长问：“你为什么愿意给军长开车？”

“老fei”答：“那天检阅，我看军长这人不错。”

排长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好好干吧，有希望。”

“老fei”乐得手舞足蹈。

开完会，大家mo拳ca掌，纷纷写起了决心书。

这时新兵连训练又开始jin张起来。投弹、she1击，ma上要实弹考he；夜里又练起jin急集合。这时大家都已成了老兵，本来吃不下这苦；但面临一个分pei问题，大家都像入伍时一样认真。分pei又是一个竞争，你分到一个好连队，我就分不到好连队，大家的关系又jin张起来，又开始面和心不和。本来投手榴弹、瞄靶，大家一起练练、看看，多好；但一到晚饭后，各人找各人的地方，悄悄练习。一直快到熄灯，才一个个回来，各人也不说自己练习的成绩。李上进把我、“老fei”、“元首”召集到一块开“骨干”会，说：

“还是号召大家互相帮助，不要立山tou。一闹不团结，班里的工作就搞不上去。”

接着开了一个班务会，号召大家平山tou，休息时间一起训练。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