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渐渐不哭了，又告诉我，他今天收到他爹一封信，托人写的，让他在队好好，可他今天就了个这。

他突然开始用双手砸，一个劲儿地说：

“我怎么这么混！”

“元首”原没妄想去拉羊粪，已经提着大枪准备去场集合，现在听班长说让他去拉羊粪，“骨”该的活，一下乐得合不住嘴，忙扔下大枪，整理一下衣服，还照了一下小圆镜，兴采烈地去拉羊粪。拉了一天羊粪回来，浑满了土，眉、发里都是粪末，但仍天喜地的，用冷“呼哧呼哧”洗脸，对大家说：

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张了。因为大伙总不能一块步，总得你步我不能步，我步你不能步；你抢了扫帚把，表现了积极，我就捞不着表现。于是大家心里都张，一到五更天就睡不着，想着一响起床号就去抢扫帚把。

这时连里要拉羊粪。所谓羊粪，就是蒙古人放牧走后，留在荒野上的一圈圈粪土，现在把它们拉回来，等到天好菜地。连里统一派车，由各班派人。由于是去连里活，各班都派“骨”到我们班，该派王滴和“老”可王滴这两天要墙报，我又脱不开，于是班长说：“让‘元首’去吧。”

这时班里要确定“骨”所谓“骨”就是在工作上重使用。能当上“骨”是个人步的第一站，所以人人都盯着想当“骨”可连里规定，一个班只能确定三个“骨”这就增添了问题的复杂。拿我们班来说，我是班副，是理所当然的“骨”另一个是王滴，大家也没什么说的，因为他能写会画，会一横一竖地写仿宋字，墙报，还会在队伍前打拍唱歌。问题在“元首”和“老”上，他们俩谁当“骨”争论比较大。这二位都是最近由后变先的典型。急集合不再搞得丢盔撂甲。“元首”的办法，是左右鞋分别用砖压住，到时候不会错脚；“老”睡觉不脱，自然不会穿反。这样，二人往往比别人还先跑到场上，表现比较突。何况平时他们还主动别的好事。“元首”是不声不响掏连里的厕所；“老”是清早一起来就抢扫帚把，有一天夜里还好事，一人站了一夜岗，自己不休息，让同志们休息。两人比较来比较去，相持不下。这时班长想起了灯绳。在队，灯绳不是随便拉的。要“骨”守着。灯绳在门吊着“老”正好挨着门睡。如果让“元首”当“骨”就要和“老”换一换位置。可班长一来怕麻烦，二来“老”睡门是排长决定的，于是对我说：“让李胜儿当吧。”于是“老”就成了“骨”继续掌灯绳。当初让“老”睡到门是排长对他的惩罚，现在又因祸得福，当上了“骨”“老”着两很大黄牙，乐了两天。而“元首”内心十分沮丧，可又不敢在面上，只好给班长写了一份决心书，说这次没当上“骨”是因为自己工作不努力，今后要向“骨”学习，争取下次当上“骨”其他十几名战士，也都纷纷写起了决心书。

第二天一早“元首”递给班长一份决心书，说昨天帽的思想源是无组织无纪律，现在跌倒了，今后决心再爬起来…

我说这没什么，谁还不跌了？跌倒爬起来就是了。

“连长说了，停两天还拉羊粪！”

可怜“元首”只好上帽，站在风地里名。数九寒天，一场名下来，帽上结满了玻璃喇叭。这时排里又要名。排长讲话，批评有的同志无组织无纪律，临到名还帽。大家纷纷扭，看“元首”“元首”一动不动。

“‘元首’，把帽脱下来吧，看都冻了。”

“该集合名了，你把帽。就不名了？你怎么，你再怎么给我！不你帽名！”

他。

我说这也不能怪心笨，谁也没想到会突然名。

接着又将自己的帽刷了刷，靠在气包上烘。这时外面“嘟嘟”地哨，连里要急集合名。“元首”一下着了慌。排长急如星火地来，看到“元首”的帽，脾气大发：

排里完名“元首”不见了。我去寻他，他仍着帽，坐在营房后的风地里，一动不动。我以为他哭了，上去推他，他没哭，只是翻着看看我。我说：

我说：“这也不怪你，你今天拉羊粪了。”

这时他“呜呜”哭了，说：“班副，这都怪我心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