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叔，我这先偏了！”

会开完，开始收粮，收锅。但这项工作老孙又落到了别的村后边，粮、锅收得不彻底。本来村里只让冒一烟儿，申村夜里还有人冒烟儿。得章书记很不满意，在大会上批评：

“这倒不用饭了！”大家说。

或：“不赖，不赖，就这就不赖！”

“娘啊，这村怎么这么难！”

公社章书记下乡检查工作，看到村里红红绿绿的猪狗，奇怪地问：“搞啥样名堂！”

转到了一九五九年。这天老孙又从公社开会回来，让小路打锣，一人集合，老孙站在桌上说：

而且案不经他断还好，一经他断，越断越糊涂，不清老二老三倒底谁有理，都委屈。老二老三说：

这时老孙倒机灵，答一句：“这叫村民自治！”

老孙双手相互抓着，不再理人。

“老孙，应名当了支书，连案都断不清！”

为了灭烟儿，章书记启用了当过土匪和解放军的我孬舅，选他领导班，当了个治安员。孬舅这人很小，但睛特亮，一激动咳嗽气。他咳嗽着对章书记说：“章书记，放心吧，三天以后，让他谁也不冒烟儿！”

为了灭烟儿，他带着小路村务员，成夜成夜不睡，看谁家屋冒烟。谁家一冒烟，他们就跑上去挖粮。挖不粮，就把人带到村西土庙里吊起来，一吊就吊了粮。孬舅六亲不认，我二姥爷家冒烟儿，他把二姥爷也吊了起来。二姥爷在梁上说：

“敲一趟够了，敲来敲去地喊，你娘死了？”

小路委屈地说：。“一会儿人不齐，你又该埋怨我！”

得章书记也笑了：“好，好，村民自治！”

“小孬，放下我，小时候我让你吃过小枣！”

大家对他比对老孙还害怕，领到瓢里饭，见他都让：

“孬叔，这儿吃吧！”

除了开会，老孙还有另一项任务，就是仍得给村里三百多人断案。兄弟斗殴、婆媳吵架、孤老、破鞋、盗贼等一杂事，都来找老孙说理。这比开会搞互助组还让老孙作难。老孙常在村西土庙里的案桌后抓手：

大锅饭一开始还可以。有有稀，有汤有，比各家开小灶吃得还好。各家开小灶舍不得吃，大家一块吃饭，才舍得吃。得大家满意。

村丁仍是小路。小路解放前虽然当过伪保丁，但因为成份划的是贫农，业务又熟悉，民愤也不大，老孙又让他当村丁。不过这时不叫村丁，改叫村务员。洋铁喇叭和小钹不用了，新换了一架铜锣。每当老孙从公社开会回来，小路村务员就打着铜锣从街上穿过：“开会啦，开会啦，吃过饭到村西土庙里开会啦！”

又对老孙说：“你不事，你不事！”

孬舅倒吊着大枪，指着二姥爷说：“就是因为吃过小枣，才吊你，不然照我过去的脾气，挖个坑埋了你！”

村里越发。老孙很生气。后来听了小路村务员的建议，在村里重新恢复祖上当村长时的“封井”和“染”制度。果然，祖上的法宝能够治国，村里男女猪狗规矩许多。案件发生率下降。老孙喜得双手抓：“早该‘封井’和‘染’！”

“不要挤，不要挤，吃个饭，像抢孝帽！”

一到开会，就该老孙当夜游神和撅，所以老孙常对小路发脾气：

后来不行了。村里发大，冲得锅里的汤越来越稀。那时我姥娘在大伙上当炊事员，说三百多人，一顿饭才下七斤豆面，饿得大家不行。姥娘一说起七斤豆面就说：“现在过的可不能算赖！”

孬舅着气不理人。有时也说：“吃吧吃吧。”

我二姥爷就是这一年给饿死的。二姥爷是条二百多

申村从此不再冒烟儿。孬舅受到章书记表扬，成了积极分。孬舅也很激动，倒背着枪在村里走来走去，见人就气。一到开饭时间，一家一个人在村西土庙前排队领饭。孬舅便去维持秩序，推推那个拥拥这个：

“章书记说了，让合大伙，大家在一个锅里吃！”

“有的村白天冒一烟儿，夜里个别还冒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