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非洲小黑人是否黑人变小，也还是个疑问。本黑人本的来源就是个谜。至今没有发现黑人远古的化石骨。这可能是因为黑人发源于西非带森林内，气候，骨胳很难保存。先有黑人还是先有小黑人，像“先有还是先有？”也是个谜。大小黑人并不怎么相像，小黑人比亚洲小黑人还更不黑，也许是世代在森林里晒不到太，变白了。肤灰黄，至多淡褐，有的睛也淡褐，窄长脸，薄嘴，鼻孔不掀，比黑人眉骨，圆，胡多，仟重，往往浑红。但是天生老相，脸上颈上都是极的皱纹，确是像“老缩了”的人。多数人学家相信他们另有多的个不矮的祖宗，不是黑人，黑人是后起的族。中国秋的时候，波斯人、迦太基人到西非，都说人稀少，只有小黑人。——见库恩（C·S·Coon）著《人类的故事》（“ThestoryofMan”）——四○年代有个人学家莫维斯（H.L.Movius）在地图上划了线，沿着天山，下接喜拉雅山，到印度洋为止，人称“莫维斯线”；过去一百万年间，直到一万年前最后一个冰河时代结束，这一带地方都没有人类，两千英里的“无人区”隔离了黄白人。只有夏季有个温的走廓穿过新疆，可能突破莫维斯线——至少突破过一次，抵达山西，南边也有一次从印度到印尼。但是直到一两万年前冰河解冻，莫维斯线以东可以说没有白人，只有黄人与澳洲人——澳洲土人是从东南亚下去的，本来华南也有。——近两年世界女网球单打冠军赛选手伊凤·古莱刚就是澳洲土人，大家也许都看见过照片，是个黑里俏的少女。土人都是波狼形黑发，肤苍黑，不像黑人黑得发亮，也有金黄鬈发，有些人学家称为早期白人，型也相近，发特别重，像北海的虾夷。库恩只承认虾夷是白，来历不清楚，也许是最近一万年内来到东北亚。他将澳洲土人列为另一主要人，视为最古老的人类，还保留人猿时代有些特，如多，眉骨特等等。这两派主张其实分别不大，因为另一派认为白人是最古老的人，澳洲土人又是白人中最古老的一支。库恩也将白人列为一个

他推测非洲小黑人是因为旱避森林，适应环境，才缩小的，在林中活动较便。然后沿着“带森林带”一直扩展到南亚、东南亚，途中只有阿拉伯是沙漠，史前气候虽然屡经变迁，始终没有过带森林，小黑人过不去。浩伍士也承认这是个疑问。但是他们缩小的原因并不确定，有人认为是缺乏钙质与碱。（见胡腾——E.A.Hooton——著《猿猴》“UpfromtheApes”）在森林里藏，是被大一号的人压迫，那是他们的避难地区，起初到住得，例如柏赛尔（J.Birdsell）等发现小黑人最初到澳洲遍布全大陆，显然并不是必须依附带森林。

夏威夷人究竟是亚洲去的还是西太平洋上来的，论争还在行中，是倾向后一说的较多：先向西发展到东南亚，再向东扩张，商朝中叶的时候发现塔喜堤，是少数人遇见风暴漂去的，内中有印尼人。他们有计划的移民只限二三百英里之遥，长程的都是飓风去或是送去。此外又有秘鲁的印第安人乘筏漂到塔喜堤，都混合成为一族。后来发现夏威夷，也是无意中漂到的，不是像名著小说与影片《夏威夷》中的壮举。——见魏达（A.P.Vayda）编《太平洋的民族与文化》——事实往往就是这样煞风景。瑟格斯说夏威夷黑侏儒的传说，许多别的岛上都有“自一个共同的神话底层”换句话说，是大家共同的意识下层酝酿来的神话，也就是所谓“族的回忆”南太平洋岛人的潜意识里都还记得几千年前在菲律宾、台湾、来半岛遇见的小黑人。

前面引教授书上说，棉内胡尼与欧洲民间传说的小灵一样，不过是比较矮小的较早的居民。现在我们知棉内胡尼其实不是夏威夷本土的，而是夏威夷人第二故乡的小黑人。欧洲没听说有过小黑人。传说的小人会不会也就是小黑人，也是悠远的族的回忆中的事，不在欧洲？欧洲的小灵里面，有一小妖叫“朗尼”（Brownie——即“褐的东西”），人形而极小，是成年男，脾气好，会秘密帮助人料理家务，往往在夜间，人不知鬼不觉，已经给好了，与棉内胡尼的行径如一辙，不过一个在家里当差，一个在外活。现代英有一支女童军穿褐制服，叫朗尼，顾名思义，是叫她们主妇的助手。也有男童朗尼。又有朗尼牌的廉价摄影机，后来凡是便宜的照相机都叫朗尼。国人常吃一糙的巧克力果仁糕，节小长方块，也叫朗尼。谚语“朗尼工作”指无报偿的辛勤工作，为人作嫁。儿童故事图上画朗尼总画他们穿着咖啡的中世纪呢袄，同袜，通褐，其实“褐的东西”指肤的可能较大。显然是替白人服役的小黑人——小黑人都是棕肤，不很黑。

我觉得可能有个较简单的解释：夏威夷人称神话中的矮人为“下等人”因为矮人曾经被役，是下等人。非洲也有小黑人，躲在刚果森林里很少面，但是对当地的黑人一向臣服。黑人不但力优越，已经化到铁时代农业社会，小黑人打了猎来献上野味，换香蕉、铁、陶。夏威夷人当初在东南亚，与小黑人也许是类似的情形。夏威夷神话里的矮人只肯夜工，那是被迫服役，而又像非洲小黑人一样怕羞，胆怯避人，所以乘夜里来砌墙筑路。如果是这样，那么“棉内胡尼”这名词有一个时期兼指小黑人与下层阶级，因为二者是二而一的。塔喜堤人移植夏威夷，失去联络后，语言分别发展，各自保存了“棉内胡尼”两个意义中之一，另一失传。这样似乎也还近情理。

夏威夷与塔喜堤语言大同小异，至今塔喜堤人称下层阶级的人为“棉内胡尼”这名词显然是他们先有，带到夏威夷去的。瑟格斯认为在史前的夏威夷，大概“棉内胡尼”也是指下等人，然后移用在神话中的矮人上“是轻侮下层阶级的表示”

亚洲附近没有真正的黑人，所谓“海洋洲黑人”如所罗门群岛人并不鼻孔朝天、厚嘴，发也不一定是密鬈，也有波狼形或是直发。亚洲小黑人发却与非洲大小黑人一样。量矮，两千年左右就可以变过来，面貌发却不容易改变。浩伍士认为这特殊的发，倘是适应环境分别化，也不会这样完全一样。

欧洲没有小黑人，这是亚洲还是非洲的？威廉·浩伍士（Howells）——著有《人类在形成中》（“MankindintheMaking）——认为两大洲的小黑人同是非洲黑人变小，亚洲的是从非洲去的，但也承认两的小黑人并不相像，倒反而是亚洲的比较像非洲黑人。非洲的小黑人大小，臂长短，不像亚洲的匀称。黑人行多妻制，有时候贪便宜，娶小黑人老婆，黑女人却没有肯嫁小黑人的，也吃不了刚果森林里生活的苦。——赛亚国（前刚果）今年二月初征了一千名小黑人伍当兵，不知是否收同化的先声。

土著，但是他们有理由对这一支引以为荣。许多民间传说都像荷史诗一样在近代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