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二嫂厉害，那天把九老太爷气得呼嗤呼嗤的。一向除了我们老太太那张嘴喳啦喳啦的，他见了这位嫂有怕。老太太没有了，也还就是二嫂，敢跟他回嘴。"

她明知这话是讨她的喜，也还是听。"我就是嘴直，说了又有什么用。"她只咕哝了一声。他老人家笑话多了。那回办小报捧戏，得罪了打对台的旦角，人家有人撑腰，叫人打报馆，编辑也挨打，老太爷吓得一年多没敢去。"是仿佛听说九老太爷喜捧戏，四大名旦有一个是他捧起来的。他就喜兔。镜于不是他养的。哦？了。"这倒没听见说。"——虽然这些女人到了一起总是背后讲人。她没想到她们没有一个肯跟她讲心腹。她只觉得她是第一次走男人的世界。是他叫个男底下人去，故意放他跟他太太在一起。放太太倒也肯。他说老爷叫我来的。想必总是夫妻俩大家心里明白，要不然当差的也没这么大的胆。"这人现在在哪儿？后来给打发了。据说镜于小时候他常在门房里嚷，少爷是我儿。

她不由得笑了。想想真是，她自己为了她那心虚的事，差送了命，跟这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当然叔嫂之间，照他们家的看法是不得了。要叫她说，姘佣人也不见得好多少。这要是她，又要说她下贱。倒也没人敢说什么，，非常省俭，儿又得些，所以他那份家私纹风未动。想必是他有财有势，没人敢为了这么件事跟他打官司，徒然败坏家声，叫所有的亲戚都恨这捣的穷极无赖。"这是老话了。想起来九老太爷也是有奇怪…气森森不可捉摸。的人，除了分家那回发脾气——火气那样大，那么个小个，一脚踢翻了太师椅，可又是那么个活乌，有本事把那当差的留在边这些年，儿也有了，还想再养一个才放心？难是敷衍太太，买个安静？从前官场兴这个，像他这样讨厌女人的倒少。"九老太太从前还是个人。他也算对得起她了。其实不就是过继太太的儿？

有短短的一段沉默。她随即打岔，微笑着回到原来的话题上，"怪不得都说镜于笨。"她以前是没留神，人家说这话总是鬼鬼脑的，带着微笑，若有所思。现在想起来，才知是说他不是读书。他念书念不去，其实大爷三爷不也是一样？他

底路数多，有些事她也还是不知。反正兵来将挡，把心一横，她下楼来倒很兴似的。大概人天生都是好事的，因为到底喜活着。实在不能有好事，坏事也行。坏事不在别人上，在自己上也行咦，三爷，今天怎么想起来来的？她不大舒服，老病。一定又是给你气的。你现在没人了，我真替三担心。其实她现在倒省心了，不用在老太太跟前替我代。总算你说句良心话。了化石，成了墙隔在中间，把人圈禁住了，同时也使人到安全。

我姚老三跟他们比起来，我不过多两个钱。其实我傻，"他微笑着说，表情没有改变，但是显然是指从前和她在庙里那次，现在懊悔错过了机会。她相信这倒是真话，也是气话，因为这回分家，当然他是认为他们对他太辣手了些。

这房不错。"这房便宜，不然也住不起。那天你看见的，分家那个分法，我一个女人拖着个孩，怎么不着急？不像你三爷，大来大去惯了的。"我是反正不好了。你是不在乎，钱是小事，我就气他们不拿人当人。你们兄弟三人都是一个娘肚里爬来的，怎么一死了娘就是一个人的天下。长辈也没人肯说句话。"他们真不了。都是顺风倒。

她笑了："这是你们姚家。"也不能一概而论，像我就没息。人家那才是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