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王经理还在欠款呢。”魏东训适时地上一句。

张乃光笑着：“这儿事儿都把您给惊动了，我还能不给面？”

“要说面大，还得说您，一个电话，得，我就得坐在司法局的沙发上听您调遣。”

宋怀仁战战兢兢：“长官，我明白，明白。”

“《西陵圣母帖》？不可能。”张幼林摇着。

张乃光气急败坏：“娘的，骗到老上了！”他狠狠地把烟扔在地上。过了半晌，张乃光缓过劲儿来，开问：“张先生，我听说，《柳鹆图》和《西陵圣母帖》以前是在您手里，怎么了赝品？”

朱华轻蔑地瞟了他一：“这我可不着，怎么说那是你的事，这件事很简单，这两幅字画要是拿回来，你就可以活下去，拿不回来，你就得死，你要考虑清楚。”

“长官，我要是有一句瞎话，您一枪毙了我。”

“您仔细瞧瞧？”张乃光生怕张幼林看走了。

“不敢当，您别怪罪，今天请您来是公事儿私事儿都有，这公事儿还就得在这儿说。”

朱华临时理了一件其他的案，宋怀仁被晒了好些日才提审。那天夜，他被带迸一间放着各式刑、森可怖的地下室，隔还不时传来杀猪般的号叫声，宋怀仁被吓得浑哆嗦，冷汗一个劲儿地顺着脖颈往下，就差了。

张乃光一步问：“能否借来一饱福？”

宋怀仁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呢？思来想去，他只好着去司法局找魏东训。魏东训也不糊，整整蹲了他仨多钟才慢腾腾地走会客室，宋怀仁战战兢兢地站起来：“魏先生，我…我有急事找您…”

“没的说，就凭咱们这些年的情，不想着谁也得想着您哪。”张幼林敷衍着。

“那你就说说，你和日本特务井上村光如何掠夺古玩字画的事，还有，主要谈谈《柳鹆图》和《西陵圣母帖》的下落。”

“仿得还真是不错。”张幼林答非所问。

张幼林俯看画，没搭腔。

张幼林假装没听懂：“张局长，您可别价，常在河边走，哪儿有不鞋的？玩儿古玩字画儿，看走是常有的事儿，吃一堑，长一智吧。”

朱华坐在影里，他一见宋怀仁这副熊样儿就没情绪了，于是长话短说：“宋怀仁，我不喜啰嗦，问你什么如实回答，免得受苦，明白吗？”

“当时为了糊日本人，不得已才找人仿的，仿作到了井上村光手里，至于是怎么传去的，这我就不清楚了，您是从哪儿淘换来的？”

“长官，我想活，我想活，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宋怀仁赶表了态。

张幼林扫了一：“都是赝品。”

张幼林看完了画，抬起，张乃光面凶相，他盯着张幼林：“不知好歹，老非得给他儿厉害看看！”

“不公、私，有事儿您直说，哎，看您这喜兴劲儿，准是又得着什么宝贝了吧？”

魏东训很不耐烦，他皱着眉：“什么事

朱华懒得搭理他，冷冷地问：“照你的意思，这两幅字画你已经到魏东训手里了，是实话吗？”

张幼林作揖：“那我替王经理谢谢了，您老兄一句话的事儿，王经理愣是憋了仨月没敢提，权重如山啊。”

反正是赝品，从哪儿淘换来的都他妈一样，等老腾工夫再来收拾他们，不过，张乃光从张幼林的话里还听了另外的东西，他清了清嗓：“这么说，真迹还在您府上？”

宋怀仁一买卖人，当初投靠日本人也不过是为了捞些好而已，哪儿想到惹上保密局了？事到如今，他也犯不着替日本人背黑锅，于是，宋怀仁添油加醋地全招了，当然，他也把责任全都推到了井上村光上，顺胡诌什么“井上村光拿枪着我，不就要我的命…”说到后来，宋怀仁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他成了受害者。

“还真让您说中了，我淘换到了怀素的《西陵圣母帖》，他妈的，一下儿来了两幅，我这儿行您知，不辨真伪，今儿得诸您给掌掌。”

“您看看再说。”张乃光从保险柜里拿两幅《西陵圣母帖》，展开。

“都是。”

“甭看，没错儿。”张幼林十拿九稳。

“就这儿事儿啊？张先生，对不住，对不住！魏秘书，你通知财务，这两天就把欠款划过去。张先生，小事一桩，您放心当您的东家，有我在，就是前门楼倒了，荣宝斋也不能倒。”张乃光豪气冲天。

张乃光急得满大汗，他手忙脚地又拿《柳鹆图》，展开放在桌上：“张先生，这幅呢？您应该也很熟悉，请您也给掌掌。”

宋怀仁一听就傻了，他结结：“那…要是魏东训不…不给，我…我该怎么办？”

朱华沉思片刻：“那好，我放你去，你把这两幅字画给我要回来。”

张乃光连连摆手：“不可能，不可能，您是跟谁赌气吧？荣宝斋这么大的铺镇着琉璃厂半条街，哪儿能说倒就倒啊。”

张幼林不假思索：“也是仿作。”

片刻，张乃光换了吻，他微笑着：“张先生，《柳鹆图》和《西陵圣母帖》我是真喜，我也知，这是您家传的镇宅之宝，不过，万一有那么一天，您要手，可一定先想着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