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大家心里都有数儿，官场如同赌场，一宝押下去，是福是祸就看你的造化了，您虽说被贬了官，可命还在，保不齐哪天又东山再起呢，您还是得想开儿。”王雨轩站起，在屋里踱着步：“唉，变法呀变法，难啊！不变法吧？大清国积重难返，净受洋人欺负；变法吧？闹不好又把脑袋给变没了，这可如何是好呀！”

杨宪基苦笑着：“忙着办些公文移的事，耽误的时间长了，好在从此就不用去衙门里办公了。”秋月皱起眉：“怎么了？”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客京华。

“掌柜的，我不困了。”宋栓站起来，在原地蹦了几下，又坐下继续捆墨。

来人是杨宪基，他迈门槛，院里传来的是舒缓、缥缈的琴声，如行云，悠然、散淡，杨宪基停住脚步，凝神细听，半晌，不禁脱而：“好境界！”

杨宪基也站起：“得，我该回去了，不瞒您说，我被贬官的事，家里人还不知呢，我得回去料理一下，王兄，宪基这就告辞了，多保重！”

得睁大了睛：“还不够？”

庄虎臣喜形于：“幼林，大喜事儿，

杨宪基凝视着她，怜惜地抚摸着她的秀发：“舍去秦淮河的莺歌燕舞，随我隐名到这京城是非之地，已经够委屈你的了！”他轻轻地把秋月揽在怀里“蹉跎人间事，难全两情缘！此行路途遥远，我先去看看再说吧。”

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庄虎臣看着四周堆集的文房用品，叹着：“铺买卖好，咱们就得多受累！”

杨宪基无可奈何地指着自己：“说我跟维新变法的人搅在一块儿！”

“你那个是一半儿，等张喜儿倒腾过来，你接着裁玉版宣。”

“那是，你算算，这王公大臣、内廷侍从，再加上全国各省的总督、将军、巡抚大员，人可扯了去了。”

得想了想：“那这纸可不够写的。”

已经是傍晚时分，斜西下，秋月坐在院里一丛迎风摇曳的南竹前埋首抚琴，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小玉从厨房里跑去开门。

庄虎臣着：“应该是皇上用，在康熙爷、雍正爷、乾隆爷、嘉庆爷这四朝，每年都是皇上亲自开笔书福，往后，皇上就不亲自动笔了，让南书房的那些翰林帮着写。”

杨宪基长长地舒了气：“老佛爷有旨，宪基被削职为民了！”

听到这意外的消息，秋月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为什么？”

得赶回答：“我们不怕受累，掌柜的，您不是也在这儿吗？”他一边裁着纸，一边兴致盎然地问：“掌柜的，我裁的这纸，到时候都是给皇上用的？”

“您为自己申辩吗？”

秋月稍加思索：“陆放翁的诗…”随即她来到琴案前，略一定神，轻舒秀腕，唱诗的后半阕：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戏分茶。

“那你到后院把玉版宣都找来，数个数儿，看看有多少。”庄虎臣吩咐着，张喜儿去了后院，宋栓手里一边捆着墨，一边困得直打瞌唾。庄虎臣走过去他：“嘿，你吗呢？”宋栓睁开睛，一激灵。庄虎臣不禁心生怜惜：“要不然，你先趴着睡会儿？”

小楼一夜听风雨，巷明朝卖杏。

秋月站起迎上去：“大人，今天怎么晚了？”

“下，维新变法是黄河也洗不清的事儿，谁听你申辩啊？”杨宪基在石桌旁坐下，无奈地说“过几天，我就要到芳林苑去地啦！”

片刻，秋月抬起来，心想，不能再给他添烦恼了，于是了泪，坐回到琴案前，在香炉里又燃上几炷香，微调琴弦，目秋波地一瞥杨宪基，额略微一，再次轻舒秀腕，一曲《卿盼君归兮》舒缓、温，又不失妩媚地从秋月的指尖溢来。杨宪基开始还随着琴声凝息静听，慢慢的，曲调由慢转快，逐渐清脆、激越，杨宪基的神亦随之一振，他大声喊：“小玉，拿我箫来！”

柜台上放着已经挑选来的笔，张喜儿嘴里念叨着：“羊毫、狼毫、、兰竹、十八描…掌柜的，对完了，没错儿。”

“芳林苑，名字怪好听的，我也搬去，与您同住。”秋月来到杨宪基的边。

秋月伏在杨宪基的肩，不禁黯然泪下。

秋月在琴声的余韵中缓缓站起：“夜来的雨声，晨起巷里传来的卖声，给陆放翁的生活平添了一层幽静，倒也悠然自得。”

“当然了，都算是皇上写的。”庄虎臣目测了一下得裁的六吉纸的书目，摇摇：“还不够。”

小玉将箫递给杨宪基，他和着琴韵奏起来，此时琴声渐缓，箫声渐起，琴箫合奏，婉转回旋…

已经接近午夜了，皓月当空，琉璃厂一条街上静悄悄的，只有荣宝斋里烛光摇曳、人影晃动，还是一派忙碌的景象。

“大人，芳林苑在哪儿？”

“那也算是皇上写的？”

杨宪基沉浸在诗境当中，站起在小院中漫步：“陆放翁闲居六年，他回想一生当中，力主抗金，希图改革时政，却屡屡遭到贬谪，世味淡薄如纱…”

张幼林从荣宝斋的门路过，好奇地走来，不禁吃了一惊：“师傅，这是怎么回事儿？”

杨宪基驻足，苦笑着：“悠然自得？恐怕是难排寂寞吧！”

王雨轩给杨宪基作揖：“杨兄保重！”

“远啦，嗨，不提这烦心事儿了！”杨宪基摇摇，随了下面的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