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虎臣打断他：“你少跟我胡扯，你说你，学徒也好几年了，怎么这少爷脾气就是改不了呢？有工夫就提笼架鸟儿斗蛐蛐儿，起银像，这哪儿像个买卖人？”

“这不是保镖，在我们欧洲，这叫骑士，漂亮的女人边怎么能没有骑士呢？”伊万似乎并不在意。

庄虎臣兴奋地站起：“这可是笔长线的买卖，荣宝斋总算是有立得住的生意了！”

“师傅您别生气，我以后改还不行？别的都听您的，可有一样儿，我跟您的想法不太一样，我说了您可别骂我，您呢，就像个卖酸枣面儿的，琢磨的全是蝇小利，仨瓜俩枣的也算计，师傅，不是我说您，这么生意可不大…”

张幼林看着他：“师傅，我觉得生意和人差不多，以宽厚之心待人，以公平之心行事，不刻意追求结果，无为而无不为，其结果也许就是柳岸明，人也罢，生意也罢，到了这个份儿上，就该是一新的境界了。”

得银，愣是自己跑陶然亭逮虫儿去了…”

张幼林赶摇：“不敢，不敢，您永远是我师傅…”

这时，音乐声再起，一个洋人彬彬有礼地邀请秋月舞，秋月跟着洋人了舞池，她回过对张幼林说：“待会儿我教你！”

庄虎臣站住：“好啊幼林，给你师傅讲上课啦？”

张幼林在庄虎臣的对面坐下：“打个比方，您看我叔儿吧，别看没什么大本事，可人家吃过玩过见过，往那儿一站，甭说话，谁都得承认这是位爷。咱买卖也得拿儿爷的派，该大方咱得大方，要是成天算小账，大生意就不会找上门来，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伊万和秋月走来，秋月一洋式盛装，光彩照人，立刻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张幼林看呆了，嘴里喃喃地：“秋月…”

一曲终了，秋月和伊万正好到张幼林和张继林站着的地方，张幼林颇为绅士地躬了躬：“秋月真漂亮。”

侍者端着托盘经过他们的旁，张幼林和伊万取下酒杯，喝着红酒，张继林的目光则一直追随着秋月。

“我的大少爷，这我就得问问了，您倒是成天仗义疏财，可也没见您成什么大买卖呀？您能不能一手给师傅瞧瞧，让师傅也见识见识，什么叫大买卖？”

庄虎臣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一下坐直了：“我的天，大单啊！咱铺里半年的销量，这是哪儿订的货？”张幼林微笑着答：“西北，是我霍大叔帮着办的。”

秋月在舞会上意外地遇见他们显得很惊喜：“你们兄弟俩也来了，怎么不舞呢？”

伊万向张幼林伸了手：“张先生，好久不见了，你好吗？”张幼林和伊万握手：“伊万先生不是俄国大使馆的外官吗，怎么改行儿了？”

“幼林，你最近怎么不去找我了，把忘了吧？”秋月看着张幼林，张幼林躲闪着她的目光：“功课实在太，没时间。”

“嗯，我是卖酸枣面儿的，仨瓜俩枣的也算计？”庄虎臣冷笑“那你呢？挣一个俩就能成大生意？”

张幼林就等这句话呢，他不慌不忙地从袖里拿霍震西的订货单放在桌上：“师傅，您瞧瞧这单，还算说得过去吧？”

伊万挽着秋月穿过大厅，来到洋人聚集的角落，他用法语、俄语和熟人打着招呼，秋月向大家致意。

庄虎臣在屋里来回走动着，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

“我们还不会呢。”张继林有些不好意思。秋月笑了笑：“没关系，一会儿我教你们。”

“什么意思？”伊万没听明白，张幼林微笑着又说：“我秋月是不是雇你当保镖了，怎么她走到哪儿你就跟到哪儿？”

“秋月是今天舞会上最漂亮的女人！”张继林嘴里赞叹着用目光追随着她，而张幼林的神情却有些黯淡：“怎么又是这个伊万？”

夜晚，同文馆内的一个大厅里灯火辉煌，这里正在举办舞会，乐队演奏的曲目是小约翰?施特劳斯的《之声圆舞曲》，几对洋人随着那优、动人的旋律正在翩翩起舞，张幼林、张继林和同学们穿着新式制服站在舞池旁边观看着。

沉默了片刻，伊万问张幼林：“张先生，我在你的目光中看了一些东西，你好像不大喜我。”张幼林肯定地回答：“没错，我是不大喜你，因为你对我秋月有些不太好的打算。”

“哦，我在追求秋月小，这有什么不对吗？”伊万兴致盎然，张幼林显得有些冷淡：“我听说你有妻，而秋月也有男人，这么一来，事情就有些荒唐了。”

音乐再次响起，伊万和秋月加到舞的人群当中。这次乐队演奏的是赫的G大调小步舞曲，这首曲开始的第一主题轻快活泼、典雅华丽，其后是建立在这一主题上的几个变奏形式，全曲结构简单，节奏平稳，给人一清新、愉悦的觉，伊万和秋月陶醉在妙的音乐中，舞姿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