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虎臣停住脚步：“告诉你，没有的事儿，我到里，不是为了见皇上。”

“大叔，您就别问了，这是我自己的事，重要的是这些银派上了用场，您来了。”

一个熟人从门经过，见庄虎臣穿着一朝服，就停住脚：“哟，庄掌柜的，您这是…”

霍震西睁开睛，冷冷地看着他：“幼林啊，告诉我，这两千两银是从哪里搞到的？”

“不见皇上，您到里吗呀？”得疑惑不解，这时，茂源斋的陈掌柜从门经过，不屑地向里面瞟了一。

到了秋月家门，张幼林搀扶着秋月从车上下来，他突然看见霍震西端端正正地盘坐在台阶上，正在闭目养神。张幼林兴奋地扑上去：“霍大叔，您来啦？”

霍震西站起：“不行，你得跟我说清楚，这笔银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我和你说过，人要有规矩，不有多大难，伤天害理的事也不能。”

秋月向霍震西行礼：“霍大叔，常听我幼林弟弟提起您，谢谢您在牢里照顾他。”

得在一旁鼓动着：“掌柜的，您穿上试试。”

“在这儿试？”庄虎臣摆摆手“不行，不行。”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以后，您穿着这官服，还别门啦？来，我帮您换上。”说着，得就把官服拿起来，提溜着领，等着庄虎臣的胳膊伸两只袖筒。庄虎臣的胳膊伸了袖筒儿，得又赶把带着翎的扣到了庄虎臣的脑袋上。

“就在这儿试，怎么了？咱也让琉璃厂一条街的人瞧瞧，咱荣宝斋也有官的，我还明着告诉他们，荣宝斋掌柜的可不是平百姓，那是朝廷命官。”

“够派！掌柜的，真够派！”得赞叹着，他转念一想“掌柜的，您这要是了，被皇上瞧上了怎么办？皇上一发话，得嘞，您哪儿也别去了，就留里官儿吧！这不崴泥啦？到时候咱这铺谁呀？”

左爷从鼻里“哼”了一声，没接庄虎臣的话茬儿。

庄虎臣走到门：“嗨，托人捐了个官儿，这不办事儿方便嘛。”

“大叔，咱们屋说吧！”张幼林搀扶着秋月，三人走了院。

庄虎臣犹豫着：“这儿人来人往的，让人瞧见，怪不合适的。”

“这是我秋月，我们两家是世，现在我暂住在秋月这儿。”

熟人走了，庄虎臣回到了前厅里，他得意地甩了甩袖，踱起了四方步，会着大清国的京城朝官走路的派儿。

庄虎臣在琉璃厂混了大半辈，怎么会不知左爷？他哈腰的：“哟，左爷，我早该去拜访您，倒让您先来了，快请坐，请坐。”说着又吩咐得：“快去，把那明前的龙井拿来，给这几位爷上茶。”得惊恐地看了左爷一，低下去沏茶了。

得端着茶盘来，他心里害怕，颤巍巍的脚底下拌蒜，一个趔趄差把茶盘摔去，庄虎臣一把拽住他，接过茶盘，满脸堆笑着把茶敬

张幼林拉着霍震西的胳膊：“大叔，您放心，一会儿我跟您详细说。”霍震西看了秋月一：“这位小是…”

你这是说到哪儿去了？这件事儿办得好啊，我得赶把银还给张幼林。”霍震西叹了气“唉，为了凑这笔银，这孩不知作了多大的难啊！”“对了，张少爷说，不要去他家找他，”掌柜到账柜里拿张纸条给霍震西“他现在在廊坊二条住，这是住址。”

庄虎臣收住了话儿：“赶明儿你就知了。”他转向后院走去。

在庄虎臣到后院收起朝服这阵工夫，左爷和黑三儿他们就到了。这几个家伙闯荣宝斋的前厅，摸摸这儿，又碰碰那儿，得一看来者不善，赶去叫庄虎臣。

左爷手里着一对“哐啷”作响的铁球，他斜着睛一翻，话是横着蹦来的：“怎么着？不要什么，还不许看看啦？”旁边站着的黑三儿伸大拇指，手向左爷一撇：“掌柜的，知这位爷是谁么？我给你引见一下，这是我们左爷。”

“哪里是我照顾他？明明是他照顾我呀，如果不是幼林帮忙，我怕是到现在还在牢里呢。”

庄虎臣从后门来，他先是一愣，接着堆起笑脸迎上去：“几位爷，需要什么？”

左爷大大咧咧地坐下，把手里的铁球“当”的一声扣到桌上，几个家伙开始不安分地翻货架上的文房用品，铺里的气氛立刻张起来。几位客人要来买东西，一瞧这阵势，赶缩走了。

熟人瞧了瞧朝服前襟上的“补”：“文飞禽，武走兽，您这‘补’上是，七品文官，庄掌柜的，您行啊！”“小官儿，不好意思。”

左爷摆着右手指上着的翡翠扳指，并不理睬庄虎臣，庄虎臣没话儿找话儿：“左爷这大扳指，可是真够气派的。”

霍震西接过纸条站起来：“我这就去找他。”

庄虎臣送走了两位买笔的客人后，荣宝斋里清静下来，庄虎臣拿刚刚领到的官服，在柜台上展开，他摸摸前襟上的绣鹌鹑图案，又抻抻领，怎么看也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