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杨宪基尴尬起来，他面难：“幼林，我并没有说不娶她呀，总要容我安排嘛，有些事是急不得的。”

“要是夫人不同意呢？我秋月就这么名不正言不顺地过一辈？”张幼林的目光直视着杨宪基“杨大人是读过圣贤书的，孔云：‘己所不，勿施于人，’这是谁都明白的理。我认为，‘己所不，勿施于人’为恕，‘己所不，无施于人’是仁；恕者乃人，而仁者是天。人经过努力可以达到恕，但不能达到仁，因为人能到不故意把己所不的施于人，但也可能在无意中把己所不的施于人。杨大人如能像七十岁的孔那样‘随心所不逾矩’，才能到不论有意无意都不把己所不的施于人，关键是‘不逾矩’，凡事都有规矩，杨大人应遵守规矩。请问杨大人，我秋月此时之境地，是杨大人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为之？”

“这哪儿成？”庄虎臣皱起了眉“你盯着铺，我过去瞧瞧。”张山林摇晃着俩鸟儿笼走过来：“虎臣，你要去哪儿呀？”

“，你别我了，我不想在这里待…有杨大人在，我就成了多余的人，你们聊吧。”

得摇了摇：“没有，林二掌柜的说，先，要是能过去，请大夫的银就省了。”

杨宪基一愣：“小兄弟，这是你该问的吗？”

“我瞧着不大好，脸儿蜡黄，从昨儿晌午到现在吃什么吐什么，连炕都起不来了。”

“他倒真够准时的。”张幼林匆忙把宣纸柜台，站起正要开溜，庄虎臣沉下脸来：“躲什么躲，那叫学徒吗？幼林啊，要学就踏踏实实学，别瞻前顾后，你学徒的事你妈早晚会知，不如主动先说。”庄虎臣又问得：“二掌柜怎么样了？”

“你倒真像是秋月的娘家人，”杨宪基站起，倒背着双手在客厅里踱起步来“幼林，这件事对你很重要吗？”

第二天早上，得从林满江的住来，远远地看见张山林走过来，他撒丫就往铺跑，在门差儿和庄虎臣撞了个满怀。得顾不上给庄虎臣歉，冲着里面就喊上了：“师弟，快躲起来，你叔儿这就到了！”

此刻，张幼林也不知自己要去哪儿，他只是想尽快离开这里，便也不回地走了。

张幼林清了清嗓：“我知您为我秋月赎了，但好事应当到底，您既然把她带到京师就该娶她，孔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必也正名乎。’我秋月住在这里名不正言不顺，您应该对此负责。”

杨宪基停下脚步：“如果我不同意呢？”张幼林也站起来：“那太好了，如果您不想娶秋月，那我告诉您，我娶！杨大人，我的话是算数的。”杨宪基一时愣住了，他还没有回过神来，张幼林已经迈着大步离开了客厅。

“满江病了，我过去瞧瞧

，我早就想见您了，能和您单独谈谈吗？”

显然张幼林是有备而来，杨宪基苦笑着摇了摇：“幼林啊，你的嘴很厉害，我还真辩不过你，不过，我是真心倾慕秋月的，不然我也不会掉大分家产为她赎。小兄弟，你说的有理，我可能在无意中伤害了秋月，现在你告诉我，怎样才能符合你所说的‘规矩’？”

院里，秋月迎着张幼林走过去：“幼林，你和杨大人谈了些什么？”张幼林装满不在乎的样：“没什么，我和杨大人谈论圣贤书来着，，我去走走。”

“那你去哪儿？”秋月追问着。

“当然重要，我在郑重其事地和您商量。”

“请大夫了吗？”

“杨大人的话恐怕是托辞，依我看，归结底是夫人作梗，而杨大人又有些惧内，我说得对吗？”张幼林毫不理会杨宪基的尴尬，直接把这层窗纸破了，杨宪基一时语：“这个…我总要和夫人商量嘛，毕竟…不是件小事儿。”

“当然，我家和秋月家是世，秋月是我，她的父母都不在了，又没有别的兄弟，所以，我有什么不好说的话，理应由我这个当弟弟的来代劳，您就把我当成秋月的娘家人吧。”张幼林说得一本正经，杨宪基不禁哑然失笑：“好，就算你是秋月的娘家人，我呢，姑且算想当你家女婿的人，你问我答。”

秋月颇为意外：“幼林，你要和杨大人谈什么？怎么没跟我提过？”

“这很简单，我秋月也是大人家，份该明媒正娶才是，养外室可不是正人君所为呀。”说完，张幼林的目光转向了窗外，院里，秋月忐忑不安地站在海棠树下，不断地向这边张望。

俩人向客厅走去，秋月站在原地：“幼林，你人小主意不小，你要和杨大人谈话，居然不让我在一边听？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吗？”张幼林停下脚步：“当然有，我不是说了吗？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你听不合适。”

秋月择下了沾在张幼林衣服上的一个线：“也好，只是别走远了，待会儿回来吃饭。”

了客厅，两人相对而坐，张幼林单刀直：“杨大人，您为什么不娶我秋月？”

“那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我当然不会和你提。”张幼林神情庄重，杨宪基觉得有些可笑，他上下打量着张幼林：“你有十六七岁了吧？算个男人了，好吧，咱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