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一定要说来，到底把画儿拿到哪儿去了？”张李氏问着。

张李氏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扑到柜前打开柜门，取樟木盒打开一看，里面只剩下了一个卷轴，她像遭了雷击，一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幼林哪，你这不孝的东西啊，你这是要了你妈的命啊…”张幼林回来后，母亲让他跪在祖宗的牌位前供画的下落，张幼林低着不吭声，张李氏倒拿着掸，咬着牙往他背上：“说！你把画儿拿到哪儿去啦？说！你说不说？”

掌柜吃惊地看着银票：“幼林少爷，你哪来的这么多银？”

瞧着这笔买卖要黄，孙伯年赶往回找：“别价，小爷，咱不是正商量嘛，这么着，一千五百两。”

张幼林仍然不吭声，张山林又说：“幼林啊，你应该知，这两幅书画是张家的传家宝，你爷爷留下过话，再穷也不许卖这两件宝贝，当时你也听见了。现在咱就不说你爷爷的遗嘱了，就说这两幅字画儿吧，这字画儿可是属于张家的，不光是属于你妈，所有张家的后人都有份儿，就算你把它卖了，也该把银拿回来大家分啊，你这么，不是吃独吗？”

李妈摇摇：“没说。”

傍晚时分，张李氏疲惫地回到家中，她先去了客厅。李妈送上茶来，张李氏问：“少爷呢？”

李妈慌张起来：“太太，今天我还没过这间屋，这斧…噢，好像是少爷向厨老赵借的，谁…谁砸的锁，我可不知。”

孙伯年咬咬牙：“小爷，我也豁去了，这幅画儿不真的假的，我认了，我给一千两。”

“得嘞，两千两就两千两，”孙伯年把画卷起来“您别急，我上给您开银票。”

张幼林拿着银票就奔了盛昌杂货铺，他把银票往桌上一拍：“掌柜，银我筹来了，下一步怎么办，您多帮忙，我只要霍大叔早儿来。”

李妈小跑着来：“我在呢。”

“是啊，你不说可不

“少爷去半天了。”

一提这个，张幼林心里也犯憷，他犹豫了一下说：“我妈要是知了，非扒了我的，所以您得快儿把银票送去，把生米成熟饭，谁来了也没辙。”

“您这人怎么这么黏糊呀？我不当了成不成？把画儿给我。”

“掌柜的，您痛快儿，我当两千两，您不？”张幼林促着。

“我说过，我急等着用银，需要两千两，少一两不行。”张幼林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孙伯年想了想：“那这样吧，我让一步，一千一百两，如何？”

张李氏边边哭：“列祖列宗啊，公公啊，我对不起你们，我养了个不孝的儿…他才多大呀，就知偷家里的东西啦…家贼难防啊，为了这书画儿，我谁都防着呀，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自己这不争气的儿啊…”张山林和张继林匆匆赶来，张李氏哭着对张山林说：“他叔儿啊，你来你侄吧，我是没辙啦，这日没法过啦！”

“嫂，您别着急，我来问问，就算他把这幅画儿给卖了，也总得有个去吧？”张山林走到侄旁：“幼林，你说吧，你到底把画儿拿哪去了？”

“这斧是怎么回事？是谁砸的锁？”

李妈在一旁劝阻：“太太，您别生气，回气坏了不值得…”

张幼林伸手来：“掌柜的，麻烦您把画儿给我，我再到别的当铺去转转，您慢慢候着，保不齐哪天您用十两银把武则天的凤冠收来。”

张继林也拽拽他的衣裳：“幼林，你这就不对了，怎么能偷家里的东西呢？事已至此，你不说话也不成啊。”

“没说去哪儿了吗？”

“老天爷，什么画儿能当这么多银？你家里知吗？”掌柜担起心来。

“从牢里来刚消停几天，这又开始了，没息的东西。”张李氏站起“李妈，我有儿累了，先去躺一会儿，少爷回来了上叫我。”张李氏走卧室，坐在床边正要躺下，她突然发现了地上的斧和被砸坏的铜锁，不觉惊叫：“李妈，李妈…”

张幼林一步说：“书画行里有个说法，就宋徽宗的作品而言，无论是他亲笔染绘还是别人代御染写，都可以视同赵佶手迹，难您没听说过？”

“幼林少爷，这…你怎么跟你妈待呀，这么贵重的东西…”掌柜还在那儿嘀咕，张幼林已经扭走了。

张幼林终于开了：“妈，叔儿，画儿是我拿了，我有急用，你们放心，我会把它拿回来，别的你们就别问了，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你们。”

“这您放心，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我…把家里的画儿给当了。”

孙伯年不吭声了，又拿起放大镜仔细看起来。

张幼林忍住疼还是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