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跟你商量一下松竹斋的事，你不来我也要过去一趟，唉！这些日愁得我都睡不着觉，你也主意。”

“我也没怎么着啊，是他自己磕到台阶上，怎么能赖我呀？”张幼林显得特无辜，刘一鸣觉得这孩有傻：“你问我啊？反正人是死了，这笔账得算在你上。”

张幼林想了想：“那，能不能让我先去，有什么事儿去再说？”

“炕上躺着呢，说是不舒服，你去吧。”庄虎臣的妻撩起门帘，让小伙计。

陈掌柜接过账本仔细翻看着：“是呀，货是个关键，一不留神就容易被人算计，要是庄虎臣和卖家串在一起局，故意把价抬起来，然后从卖家手里拿好，这银挣的，可是神不知鬼不觉啊。”

庄虎臣烦躁地挥挥手：“我不是打招呼了吗？今天我不舒服，有什么话明儿再说！”小伙计凑到庄虎臣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庄虎臣听罢大怒，他抓起炕桌上的茶壶狠狠地摔在地上“哗啦”一声，茶四溅。“简直欺人太甚！庄某什么时候过这鸣狗盗之事？”

“对了，庄师傅说，他有儿不舒服，想歇一天，让我跟您打个招呼，刚才我这一忙，就给忘了。”

陈掌柜：“唔，你这一说，我还真得好好想想，他庄虎臣这么明的人，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吧？得，这事儿以后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得问问庄虎臣，这批货的价是怎么谈的？伙计！”陈掌柜声喊着，小伙计应声走过来“你去叫一下庄虎臣，就说有笔账不太请楚，麻烦他来一趟。”小伙计犹豫着：“掌柜的，庄师傅在家呢，要不然…”陈掌柜瞪了他一：“让你叫你就去叫，哪儿那么多废话！”小伙计不敢言语了，赶转走了。

“您甭跟我商量，说实在的，我天生就不会买卖，和咱老爷

“嘿！这小到这儿了还嘴？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老刘，你给我好好整整这小，让他知知咱是什么人。”年纪稍长的捕快说。

“掌柜的叫您去一趟，说是有笔账不太清楚，麻烦您去说明白。”

他似乎是没看见嫂，径直把鸟儿笼放到了东屋的窗台上，把笼上的罩揭开，两只唧唧喳喳叫着的画眉。

庄虎臣的妻惊慌地跑来，打量着庄虎臣：“当家的，怎么啦？”

“我也是瞎琢磨啊，可没有挑事儿的意思，谁都知，像这成的湖笔在琉璃厂各家铺都有个约定俗成的价格，大伙都互相看着呢，你卖得贵，买主儿就不买你的，别的铺里有便宜的，所以说，这笔的卖价大家都差不多，没什么好琢磨的，值得琢磨的是价，谁能抓到低价是谁的本事，价低利就大，可您瞧瞧庄虎臣的价，得有儿离谱儿啊。”账房先生指着账本说。

张李氏坐在院里的树下，时不时地向大门张望着，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幼林吗去了？怎么到这时候还不回来？她正琢磨着，张山林用力甩着两臂，抡晃着俩大鸟儿笼了院。

庄虎臣很诧异，他直起问：“你来什么？”

刘一鸣推开他：“行啦，行啦，我说你们俩跟一个孩较什么劲？赶走吧，这儿我说了算。”两个捕快骂骂咧咧地走了，刘一鸣看着张幼林：“小，你也给我老实儿，这是刑大牢，我不你在外是什么的，来就得守规矩，要是想闹事，留神我扒了你的！”

刘一鸣终于不耐烦了：“我说你脑有病还是怎么着？我再跟你说一遍，你小把人打死了，不去了！”说完，刘一鸣转走了，留下张幼林愣愣地站在牢房门，牢里的犯人们发一阵哄笑。

年轻捕快指着张幼林的鼻说：“小兔崽，你不是能折腾吗？我给你找了个好地方，这儿住的都是京城里最能折腾的主儿，就看你的本事了，闹好了能混个牢。”张幼林也不示弱：“到哪儿也得讲理，人又不是我打死的，凭什么抓我？哼，我看你这当捕快的是没长睛，坏人一个抓不住，就有本事抓好人！”

么没见庄虎臣啊，他上哪儿去啦？”

张幼林被带到了刑的大牢里，两个捕快把他推了牢房，狱卒刘一鸣锁上了当牢门的栅栏。刘一鸣三十，生得大魁梧、肌发达，面带凶相，尤其是他那双睛，差不多有杏那么大，珠向外凸鼓着，寒光四。一般人基本上会被刘一鸣这副长相给镇住，不过，张幼林似乎并不觉得可怕。

张李氏站起来：“山林，你来啦？知幼林去哪儿了吗？”

张山林没注意嫂在说什么，对着鸟儿一个劲儿地数落：“今儿个你们俩这是怎么了？净给我丢人，专拣最脏的儿叫，学什么不好，非学夜猫叫？我看你们俩是欠收拾了！”

“我怎么觉得这批湖笔的价有儿啊，您瞧，这是价，这是卖价，这是赢利，我琢磨着，这里面…”账房先生意味长地看着陈掌柜，把话收住了。

天已近晌午，庄虎臣还没起来，他躺在炕上还在想心事，门外传来小伙计的声音：“师娘，我师傅在家吗？”

陈掌柜上关注起来：“你的意思是…”

账房先生乘机又找补了几句：“掌柜的，我给您提个醒儿，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以庄虎臣的本事，到琉璃厂哪家铺都能混饭吃，可他为什么在茂源斋一蹲就是几十年？从名分上说，也就是个大伙计，这里面…恐怕是有儿名堂。”

“嫂，我知您发愁，可我也没辙呀，铺里不是林满江招呼着呢吗？”

“不舒服？都是喝酒喝的，少喝儿什么病都没了。”陈掌柜显然很不兴。账房先生递过账本：“掌柜的，您瞧瞧这笔账，这儿。”

刘一鸣冷笑了一声：“哼，让你去，想什么呢？你把人打死了，犯的是死罪，知吗？”

张李氏有些愠怒了：“山林，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我，倒跟鸟儿说上了？”

陈掌柜看了看：“怎么啦，不就是那批湖笔嘛，有什么不对吗？”

“凭良心说，满江是尽心尽力的，可…唉，就是没什么起，瞧着借银行的钱就赔得差不多了，还款的期限也快到了，你说，往后该怎么办呀？”张李氏愁眉苦脸的。

“去！给我去！”“哗啦”一声，炕桌又被庄虎臣掀翻了…

“呦，嫂，您在哪？不知。”张山林的睛没离开鸟儿。

“我知你们是什么人，”张幼林看着他俩“衙门里养的狗呗！”两个捕快大怒，年轻捕快蹿上一步：“嘿！老刘，你把锁打开，我非把这小嘴上不可！”

“大叔，什么时候让我去啊？”张幼林天真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