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幼林赶上去，把爷爷扶起来靠在自己的上。

“呦，老爷的病好儿了吗？”林满江心里一直惦记着老掌柜张仰山。

“幼林妈，我如今还有一件事，得要你答应我。”张仰山恳切地望着张李氏。

张仰山睁开睛，看了看张山林，目光垂下，停在张山林的手上不动了。

“唉，你就让我说吧，再不说，怕是就没机会了！梦林走得早，你年纪轻轻的拉扯幼林，伺候完了梦林妈又伺候我，我是想起来就心疼啊，唉，我真恨不得早儿…”

“爸，我会好好保的，您放心吧。”

大家听得目瞪呆，只有张幼林提了一个问题：“爷爷，这真是宋徽宗的手迹吗？”

张李氏赶招呼：“二弟，快来，爸等着你呢！”

“那您后来就再没见过郑大人吗？”张幼林好奇地问。

老爷张仰山半躺半靠在卧榻上，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一个劲儿地咳嗽。

张仰山运了一气，缓慢地说：“今天把你们都叫来，你们心里可能多少也有儿数，我是要把家里的事儿代了。”张仰山吩咐继林从卧榻下面的暗柜里取了那个雕刻的樟木盒，讲述了这两幅书画的来历。

张仰山直视着儿媳，一字一顿地说：“好！我要你，等我过去之后，把这个家，还有松竹斋，接掌过去！”

这时，张山林蹑手蹑脚地走来。张山林了门没看父亲，而是先去找嫂的神。幼林、继林跟在他后面也来了。

“爸，您要是这么说，就是没把我当咱张家的人。”张李氏给张仰山端了杯来，让老人漱了，接着说“侍候公婆是媳妇的本分，梦林他把我们娘儿俩撇下了，可咱这一大家谁不照顾我们？这是多大的福气，儿媳可是知的！爸，您要是真心疼我，就安心养病，只要您朗朗的，就比什么都好。”

。”

张幼林急了：“快说啊！”张继林趴在张幼林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张幼林的母亲张李氏关切地给老人捶着背：“爸，我让幼林去叫山林、继林父了，他们上就到，您别着急。”

张幼林赶问：“继林，你爸爸呢？”

潘家伙计见跟林满江实在是要不银，只好作罢，他低着，沮丧地走了松竹斋。潘家伙计心里窝，走着走着，抬起手来自个儿了自个儿一个嘴：“我真他妈的没用！”

张李氏悲伤不已，不停地用手帕着泪。

张山林看着父亲问：“爸，您让我们看这两幅书画，有什么要嘱咐吗？”

“我说让你保了吗？你这个人整天提笼架鸟，斗走狗，今后恐怕不会有什么大息，把这两件宝到你手

这一切被茂源斋的大伙计庄虎臣看在里，庄虎臣从茂源斋里来，走两步追上潘家伙计：“我说，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啊，能把咱爷们儿难为成这样儿？”

“虎臣兄啊，真不好意思，让您瞧见我现了。”潘家伙计的泪都快来了。

“您说吧，爸，但凡能到的，我都答应您。”张李氏的睛里涌上了泪。

“有你这话，我就踏实了。”张仰山欣地闭上睛休息。

张幼林在帅魁轩蛐蛐馆门堵住了二叔张山林，张山林刚赌输了上午设的局，正琢磨着到哪家馆好好吃一顿冲冲晦气，被张幼林不由分说地拉回了家。

“当年我和郑大人同时得到的这两件国宝，我曾请他任选一幅作为纪念，但郑大人辞不受，声称救命之恩已经难以为报，岂敢再打书画的主意？”

“我爸爸，我爸爸…”张继林支支吾吾。

张仰山吐一痰，息了一会儿，瞧着儿媳，带着歉意说：“幼林妈，张家可真是对不住你啊！”“爸，这话您说哪儿去了？”

张仰山无奈地叹了气，半晌才开：“幼林，扶我起来。”

张山林这才探看了看垂危的张仰山，有些不知所措，张李氏把他让到卧榻边。

张李氏一惊，赶跪下，泪夺眶而：“爸，您说这话可要吓死儿媳了，您这病过两天就没事儿了，您肯定能长命百岁…”

“我瞧见您刚从松竹斋来，能有多大的事儿呀？得，当哥哥的我请您喝酒去，给您顺顺气儿…”就这样，庄虎臣把潘家伙计拉走了。

“元培兄转战南北，一开始我写过几封信，但三十多年过去了，从未见到他回信，只是听说，他随僧王爷去了山东剿灭捻匪，后来僧王被俘被杀，他的下因而七零八落，算是再没有这一支了。再后来，之谦兄从老家得来消息，说郑氏一族几乎惨遭灭门！只有个孙女，被妈偷着带走了…唉！元培兄一世英雄磊落，忠报国，他万万不该落得如此下场啊！”张仰山叹息着，光落在两幅字画上。

“你的孝心我明白，可我这骨儿…我心里有数儿。”张仰山息着“我想你是知的，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咱们松竹斋这块招牌，我不过才活了六十多年，它可是有两百年了，咱张家几代人的心血，最后就成了这块匾啦！要是梦林还在，我也就不心了，可山林这样…他的心思就不在这儿，继林和幼林又都没成人…唉，老张家这副担，就只能托付给你啦！”张仰山说着给张李氏作了个揖。

张山林顺着父亲的目光往下一看，蛐蛐罐还在手里，心里不禁一阵慌。张李氏接过蛐蛐罐，嗔怪地看了张山林一，把罐放到一边，连忙打着圆场：“爸，您瞧把二弟给急的，手里拿着东西都忘了。”

“走，赶找他去！”林满江还要再问，张幼林拉着张继林已经匆忙跑了大门。

张幼林还没顾上回答，张仰山的孙，现任掌柜张山林的儿张继林来了，张继林比张幼林大一岁。

“问得好，如今，恐怕只有宋徽宗赵佶再世，才能分得清哪些是他亲笔所作的‘宣和’，哪些是翰林图画局代笔染写的‘院’了，后来的人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如果没有定论，就一概都算作是徽宗的宣和，这幅《柳鹆图》就是如此，它和怀素和尚的《西陵圣母帖》，均为稀世之宝，是多少大家、皇族梦寐以求之啊，你们能拿在手上，实在是三生有幸啊！”张仰山环顾众人“刚才我跟你们讲了这两幅书画的来历，你们要记在心里，并传示于孙。”

张李氏泪如雨下：“爸，儿媳无德无能，但就算拼上一条命，也一定不让松竹斋断送在晚辈们手里；继林、幼林都是懂事的孩，二弟也会帮我，您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