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文三儿昨儿晚上去寿长街逛暗窑子去了。他是天黑以后去的，也不像新手那样对窑姐的模样挑挑拣拣。文三儿知dao，挑也没有用，卖东西的原则是一分钱一分货，想要好的你该去八大胡同，甭到这儿来。

窑姐儿“咣”地关上门，对文三儿笑dao：“哟，大哥够xing急的，您还没问问价儿呢，怎么就把衣服都脱了？”

文三儿摆chu见多识广的样子：“大爷我是常客了，还能不知dao价儿？三mao钱打住了吧？”

“您说的那是老皇历了，现如今什么不涨价儿？您给五mao吧。”

文三儿怒dao：“什么？就你这模样儿还敢要五mao？你有镜子没有？先照照镜子去！”

窑姐儿扭tou喊了一嗓子：“hua猫儿！”

“来啦！”一个大汉应声蹿了进来，这人手里拎着一把雪亮的斧子，一开口话就横着chu来：“谁呀，谁他妈活腻歪啦？”

文三儿一看就认chu来了，这不是当年彪爷手下的hua猫吗，这小子怎么干开这个了？

hua猫儿显然也认chu了文三儿：“哟，这不是文三儿吗？有几年没见啦，怎么着？今儿个是来砸我买卖的？”

文三儿赔着笑脸：“哪儿呀，大哥，兄弟我不是不知dao吗？咱们哥们儿还真有好几年没见了，彪爷还好吗？”

hua猫儿没好气地回答：“谁知dao他好不好，老子早不跟他干了，我说文三儿，几年没见你还他妈长行市了，想逛窑子不给钱？”

“哪儿能呢，我这不是和大姐逗闷子吗？您放心，该多少是多少，我一分不差您的。”

“唔，这还差不多，得，文三儿，你先忙着，我还要到别chu1照应，没事儿常过来啊。”hua猫儿拎着斧子chu去了。

…徐金戈直到抗战胜利后才知dao，那个神秘的“黑ma”就是大名鼎鼎的军统华北办事chu1主任，兼任北平市民政局长的ma汉三，这个ma汉三dao行不浅，当年在日本人yanpi底下化装成车夫，潜伏了好几年。

光复以后，有一次徐金戈去保密局华北办事chu1公干，ma汉三从自己的办公室里chu来，在走廊里碰见刚办完事的徐金戈，他像老熟人一样和徐金戈打招呼：“金戈老弟，你还是老样子嘛，怎么样，最近还好吗？”徐金戈望着他肩上的少将军衔立正dao：“长官，您认识我？”

ma汉三笑了：“我太认识你了，我们打了八年jiaodao，你说，我能不熟悉你吗？”

徐金戈惊奇地问：“长官，您是…”

“还记得‘黑ma’吗？那正是鄙人。”ma汉三转shen要进办公室。

“长官…”徐金戈轻声叫了一声。

ma汉三回过shen问：“还有事吗？”

徐金戈脚跟一碰，向ma汉三规规矩矩敬了个军礼，他的yan睛shirun了。

ma汉三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个叫方景林的警察你认识吗？”

“认识，他是我朋友，长官，他怎么了？”徐金戈很惊讶。

ma汉三沉yindao：“你该去gan谢一下，你受伤的那天夜里，是他救了你，这人是个快枪手，有些shen手，你问问他，是否愿意到我们北平站工作。”

“长官，那天夜里的事…我什么都不知dao，等我清醒时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长官怎么知dao？”

“这不奇怪，因为我当时也在场，他同时也救了我，光复后我在警察局查到了这个人，才知dao他叫方景林。”

“长官，我会去找他，这个人好像只喜huan当警察，对别的工作没什么兴趣，我试试吧。”

ma汉三说了声：“再见！”便转shen进了办公室。

这次会面给徐金戈留下shen刻印象。

…方景林一口回绝了徐金戈的建议。

“金戈兄，你不用再说了，我干警察ting好，你们那个bu门名声不大好，我不去。”

徐金戈不满地说：“什么话嘛，这话幸亏是你说的，要是从别人嘴里说chu来，我肯定认为他是共产党。行啦，不去就不去吧，我们庙小，请不动你这尊大佛，咱们还是朋友，景林兄，我得gan谢你啊，要不你chu手相救，我徐金戈也活不到抗战胜利，我该怎么报答呢？”徐金戈真诚地说。

方景林开玩笑dao：“别总怀疑我是共产党就行了，那就是报答。”

“你不会是共产党，这我有把握。”

“何以见得？”

徐金戈正sedao：“共产党喜huan搞统一战线，他们可以和国民政府的任何bu门合作，惟独不会和我们合作，双方结仇太shen了，即使在抗战中也不可能合作。”

方景林没吭声，心说，你错了，当年要不是我通知你，你们去协和医院解救杨秋萍时就会落入日本人的陷阱，你们这些混dan，要不为了抗战，我才不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