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文三儿锲而不舍地朝日本女人追chu几步，嘴里喊dao：“别走呀，咱还没谈价儿呢，鬼子大姐，睡一宿两mao钱够吗？”

那来顺说：“文三儿，你那两mao钱留着回家孵豆芽儿吧，大爷我讲究不给钱白玩，有钱也得给咱中国婊子留着，这叫‘抵制日货’。”

文三儿正说得起劲，冷不防pigu上挨了重重一脚，差点儿把脸撞到城墙上。文三儿转过shen来，见前面站着一个穿黑se制服的中国警察，他shen边还有两个穿着黄军装，佩着黑se领章的日本兵。文三儿的冷汗一下子顺着脑门liu下来，这下可褶子啦，敢情那日本娘们儿懂中国话，招来了日本兵。

一个日本兵慢慢地走到文三儿面前，毫无表情地上下打量着他，文三儿战战兢兢地向日本宪兵哈哈腰，以示恭敬，他觉得日本兵的目光冷得瘮人。

那个中国警察指指那来顺：“你，给我站起来。”

那来顺哭丧着脸站起来分辩dao：“老总，我可什么也没干，我是良民呀。”

“良民？你这个良民胆儿倒是不小，敢调戏日本女人，你有zhong啊？给我站过去，靠墙站好。”…

偏偏文三儿怕什么就来什么，一个日本兵慢慢地掀开王八盖儿，掏chu了手枪“咔嚓”一声把子弹推上了膛…

那来顺突然爆发chu惊天动地的嚎啕声：“太君，您饶了我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一大家子…都指着我过日子那…呜呜…我没说什么呀…是文三儿，是文三儿说的呀…”

方景林an照每天的巡逻路线穿过前门牌楼准备向西拐，猛地看见箭楼的城墙gen下围着不少人，其中还有穿黄军装的日本兵，随风传来一阵声嘶力竭的嚎啕声。方景林不用猜就知dao，肯定是日本士兵又在实施什么暴行，自从北平沦陷后，方景林目睹的暴行实在太多了。

方景林迅速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过去看看，尽guan他知dao此举风险极大，也许还有生命危难，但yan看着自己同胞在受难而不闻不问，这zhong事他干不来。

日本兵已经举枪向他们瞄准了，这时方景林走进人群用日语喊dao：“等一下，我有话说…”

两个日本兵诧异地垂下举枪的手，他们好像不大明白，这个中国警察为什么这么大胆子，敢阻止皇军的行刑？

方景林向其中的军曹敬了个礼dao：“宪兵先生，我是方景林警官，这一带是我的巡逻区，an照规定，在这一区域内发生的任何治安案件都应由我来chu1理，请阁下将人犯jiao给我。”

两个日本宪兵对方景林的qiangying大gan意外，他们低声嘀咕了几句，事情似乎chu现了转机，军曹放下了手枪…军曹盯着方景林说：“警官，如果你同意我的要求，我可以不枪毙这两个混dan。我的要求是，你要为冒犯皇军付chu代价，我们每人chou你两个耳光如何？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们不会勉qiang，但这两个人一定会被枪毙。”

方景林点点tou说：“如果这能打消你们杀人的念tou，我当然可以同意，动手吧。”

军曹嘿嘿笑了起来，他脱下白手tao，用手掌在方景林yan前侮辱xing地晃动了一下，突然左右开弓给了他两记耳光，方景林长这么大还没挨过揍，只觉得两yan冒金星，面颊火辣辣的，他费了好大劲儿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向军曹扑过去，他努力镇定下来，用手指着一等兵傲慢地说：“你，再来！”

“啪！啪！”又是两个耳光扇在方景林的脸上，他的面颊红zhong起来，方景林狠狠地咬住嘴chun，竟然把嘴chun咬破，一缕鲜血从嘴角上liu下来，滴落在衣领上…这zhong侮辱真比死还难受。

事情到了这一步还没有完，两个日本宪兵认为，尽guan文三儿和那来顺可以活下去了，但不能不受到惩罚，于是一人对一个，照着文三儿和那来顺的脸上左右开弓扇起耳光来，此时两个人的脸上发chu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文三儿记不得日本人是什么时候走的，等他清醒一些的时候却觉得脸上有些异样，yan睛无论怎样努力也睁不开了，他用手指扒开zhong胀的yanpi朝天上望了一yan，发现天还是这样蓝，yang光还是这样明亮，文三儿明白了，他终于可以活下来了，方警官，恩人哪，我得给他磕tou谢恩，方警官呢？他在哪儿？文三儿又一次扒开yanpi寻找方景林…

他发现方景林早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