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文三儿溜走时才发现，笠原商社被杀的绝不止那个女人，前后三进的院子里、屋子里足有七八ju尸ti，佐藤的尸ti伏在中院的北房门口。

文三儿溜chu笠原商社的院门，刚刚拐过街角，就听见后面一阵梆子声，他站在拐角chu1探tou看看，却吃了一惊，原来打更人径直走进笠原商社的大门，文三儿被吓chu了一shen冷汗，他终于明白hua猫儿的用意了。an照常规，打更人只负责街面上的巡视，但有的大hu人家还愿意hua钱请打更人每天特地留意一下自家院子的安全，佐藤恐怕是给打更人付了钱，所以打更人一见笠原商社的大门开着，心中自然生疑，肯定要进去看看。hua猫儿的计划很jing1确，他知dao打更人每天夜里十二点半巡视到这里，就在十二点之前完成杀人抢劫之事，然后故意开着大门，因为他知dao文三儿会十二点半到，文三儿一到打更人随后也到了，这时文三儿就是浑shen是嘴也别想说清楚。他早就zuo好了tao儿，让文三儿自己往里钻，如今兵荒maluan的，警察局不会费心思去破案，尤其是杀日本人的案子，当然是拿住谁就用谁jiao差了。文三儿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咒骂，hua猫儿啊，你小子真他妈的yin。

笠原商社发生的灭门血案使徐金戈gan到很恼火，他倒并不在意佐藤一家的被杀，关键是这件凶杀案破坏了他的计划。在徐金戈yan里，佐藤英夫的价值不亚于歼灭一个日军师团。徐金戈的计划是，趁此混luan之际，突袭笠原商社，绑架佐藤英夫，打掉这个谍报中心，从佐藤英夫shen上打开缺口，一举破获日本在华北的谍报网。徐金戈相信，这个佐藤英夫就算受过魔鬼训练，他也有把握用酷刑撬开他的嘴。然而，笠原商社发生的血案使徐金戈功败垂成，他气得简直要发疯。

方景林约徐金戈在大栅栏的一个茶馆见了面。因为职业的关系，徐金戈早已养成多疑的习惯，对每个接近自己的人保持着足够的警惕，方景林的邀请引起了他的警觉。

“景林兄约我有事？”徐金戈刚坐下便单刀直入地问。

“当然有事，金戈兄，你们干得漂亮啊，佐藤一家八口都被zuo掉了，有这个必要吗？”方景林为徐金戈斟上茶说。

“哦，你问这件事，那我可以告诉你，那不是我们干的，笠原商社发生的凶杀案应该是件普通的刑事案，没有政治背景。”

“是这样，那我误解你了，金戈兄，这个案子发生后我很不满，因为那一带是我的责任区，你们如果有什么行动该先和我打个招呼才是。况且，凶手的手段也太残忍了，连妇女老人都杀，这太过分了。算了，既然不是，那我就相信你，咱们聊点别的，老兄，你对yan下的战局有什么看法？”

罗梦云和杨秋萍捧着募捐箱走到方景林、徐金戈的桌前，方景林连忙掏chu五元钱放进募捐箱，徐金戈摸遍了shen上所有的口袋，发现自己没带钱，他抱歉地说：“两位小姐，我shen上没带钱，真不好意思。”

杨秋萍固执地说：“这位先生，您再仔细找找，也许您一时忘了放在哪个口袋里，别着急，我可以等。”

徐金戈涨红了脸，他突然解下手表扔进募捐箱，哼了一声dao：“两位小姐，看好了，我这块‘劳力士’表值一百多大洋，这总不是假的吧？”

罗梦云有些过意不去，抱歉地说：“先生您别生气，我的同学是个急xing子，并不是有意冒犯您，我替她向您dao歉，至于这块手表…太贵重了，您还是留下吧，我们心领了。”

杨秋萍彬彬有礼地向徐金戈鞠了一躬dao：“先生，您真慷慨，这是我参加募捐活动以来收到的最大一笔捐款，非常gan谢！您的爱国热情会得到回报。”

罗梦云说：“秋萍，这样不合适，人家是听了你的话赌气嘛，我们还是把表还给人家吧。”

“再一次gan谢！”杨秋萍拉住罗梦云说“梦云，我们走吧，这位先生是个男子汉，怎么会把捐chu的wu品再收回去呢？我们要相信先生的为人，走吧！”

方景林望着两个姑娘的背影笑dao：“好厉害的丫tou，这张嘴不卑不亢，却能把人ding到南墙上。金戈兄，你也是，赌什么气呀。”

徐金戈若有所思地回答：“这些大学生啊，功夫全在嘴上，中国需要的是能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干的人。”